在水靈仙子隕落之地一千三百里外,時空仙帝望著數丈外漂浮的屍體,臉上滿是惋惜。
這是金甲蟲一族的一位仙帝。
其屍身毫無魂力波動,顯然是神魂被生生吞噬所致。
時空仙帝不敢久留,單手凌空一抓,將死者的遺物搜刮一空後,身影化作一道銀白流光,貼著海面疾馳而去。
可才前行不過兩里,時空仙帝疾馳的身形猛地一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拽住,瞬間停在了海面之上。
他瞳孔劇烈收縮,猛地抬頭望向正前方,臉上儘是駭然之色。
前方百里之內本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海空,可此刻卻有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正以碾壓之勢從百里之外席捲而來!
那波動太過恐怖,即便隔著百里距離,也讓他感到神魂震顫,周身環繞的仙力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徹底撕碎。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下方的海水都在這股力量影響下,開始瘋狂地沸騰、翻湧。
更讓他心驚的是,百里外的海空隨之竟泛起了異樣的光彩。
那不是海面反射的光芒,而是一種混雜著七彩與火紅的詭異光暈,正隨著能量波動的增強不斷擴散,連天空都被染成了扭曲的顏色。
「這是……自爆……」!?
「火屬性……這是哪位道友」!?
「是火烈鳥一族的炎獄仙帝,還是妖族的靈鳳道友」!?
經過十年的生死逃亡,時空仙帝雖對會有同道隕落的結局早有心理準備,但此刻還是忍不住低聲驚呼。
就在時空仙帝暗自期盼著,自爆的最好不要是「靈鳳帝尊」時,這位鳳凰族唯一的仙帝,其最後一縷殘魂已然伴隨著滔天的巨浪,消散在這片天地間。
按理說,在這種不能使用法則的特殊空間裡,以靈鳳帝尊的飛行速度,本不應該陷入這種不得不自爆的這種境地。
可誰曾想,她獨自奔逃十年,好不容易在今日撞見兩名異族仙帝。
大喜之下的她本以為,彼此還會如十年前一樣共同禦敵。
卻沒料到,迎來的竟是兩帝毫不留情的卑鄙偷襲。
前有兩帝毫不留手的痛下殺手,後又有悍然殺至的紅色巨人。
於是,重傷絕望之下的靈鳳帝尊再無半分猶豫,決絕的選擇了自爆。
她要拉著這兩個卑鄙無恥的異族仙帝,一同葬身在這片大海!
只可惜,她決絕的自爆雖然令兩帝重傷,卻終究未能拉著它們一起陪葬。
而就在靈鳳帝尊自爆的兩息後,仙界連接「落魂窟」的「奇異空間」內,中心區域小山底的深處,一名盤膝而坐的白衣男子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所處的,原本是深埋在小山萬丈之下的一個小世界。
可如今,這個世界一片枯敗荒涼,正在極速的走向死亡。
它比上方的「奇異空間」還要遼闊十倍,此刻卻連光都透不進半分,只剩濃稠的昏暗裹著死寂。
其邊緣的虛空像被蛀空的朽木,簌簌往內塌陷,每塌一寸,就有細碎的空間碎片湮滅成灰,連帶著周遭最後一絲殘存的仙元,也隨之一起湮滅。
地面裂開蛛網般的深縫,縫底翻湧著漆黑的虛無,仿佛要將整個空間徹底拽入無底深淵,連流轉的仙澤都在慢慢枯竭,呼吸間儘是「消亡」的滯澀味道。
也正是它即將走向徹底的死亡,出於本能,它會吞噬一切能量,尤其是生機來補充自身,以圖自救。
因此,在它萬丈上方的「奇異空間」里,尤其是中心地帶的小山,才會充滿了吞噬生機的力量。
在殘破世界邊緣的某處,盤膝而坐的身影如亘古不變的磐石,分毫未動。
他素白長袍在狂亂,且充滿絞殺之力的空間亂流里紋絲不動,衣角連一絲褶皺都未曾泛起。
唯有其周身三尺之內,縈繞著一圈極淡的黑金色波紋——那波紋像是活物。
每當有空間碎片或潰散的仙元靠近,黑金色波紋便會無聲旋動,將那些殘存的能量與碎片盡數捲入其中,連半點痕跡都不留,仿佛被徹底「吞」了進去,連消散的餘燼都沒剩下。
黑金色波紋的流轉極緩,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吸力,甚至連小世界自身消亡時逸散的虛無氣息,都在被它緩慢牽引、消融,與這瀕死空間的「滅」形成了詭異的呼應,卻又始終被他牢牢掌控,不見半分紊亂。
直到那雙眼睛猛然睜開,沒有預想中的精光乍泄,只有深潭般的幽邃,瞳仁里似凝著萬古不化的寒霧,漫不經心地掃過空間壁壘外,靈鳳帝尊自爆的方向。
那一眼輕得像風拂過水麵,卻似穿透了億萬丈的空間阻隔,捕捉到了自爆餘波中,兩位異族仙帝重傷逃遁的身影。
他薄唇微彎,牽起一抹淡得幾乎要與昏暗融為一體的笑。
其笑意里沒有半分悲憫,只有沉埋多年的冷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指尖在膝頭那塊泛著暗紋的古玉上輕輕一點,古玉瞬間閃過一道極淡的黑芒,旋即隱去。
也許是多年未曾開口說過話的原因,他的聲音低啞如陳年古帛,混著空間崩碎的「簌簌」聲,輕飄飄地消散在死寂里。
但如果有人能夠把耳朵湊近他的嘴邊,還是可以聽得清楚他輕聲自語道:「我東方小樓的苦等的機緣終於到了」。
「帝尊前輩,還有你這個高高在上,但卻將死的「神」,小樓我雖不想爭,但為了「掙脫囚籠」,我不得不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