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嚎叫聲中,一團紅霧剛剛匯聚成魔魂,立即就撲向一個距離它最近,且已經失去了戰力的冥帝。
見此,冥界之主毫不猶豫的中斷正在施展的絕招,凌空一道法印拍出,那個魔魂瞬間就被拍成了血霧。
與此同時,其餘仙帝的反應也絲毫不遜於冥界之主,轉瞬之間,各自壓箱底的仙術如天傾星河般傾瀉而出。
霎時,九幽歸墟殿被撕裂成光的戰場——青冥劍氣如銀河倒灌,紫霄雷劫似滅世天罰,金烏真火燃盡虛空……
諸般異象交纏,轟鳴聲似開天闢地的餘響,震得這方特意加固過的空間都撕裂出一道道裂縫。
在眾仙帝的聯手之下,隨著各種強大仙術的持續輸出,一個又一個的魔魂才剛剛剛匯聚成形,立即就被重新打爆成血霧。
可面對如此斐然的戰果,眾仙帝的臉色卻越來越是難看,甚至是變得有些蒼白。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封印了魔魂的晶體相繼破碎。
一團團原本破封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匯聚成魔魂的紅霧竟然不再匯聚,而是相互間兩兩靠攏,快速的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團團更大的紅霧。
然後,這些紅霧又再一次的兩兩融合,最終形成了一片遮天蓋日的赤紅色血海。
赤紅色血海以碾壓之勢吞噬五彩,歸墟殿周邊空間如紙糊般扭曲,明明滅滅間,現實與虛幻的界限被碾成齏粉,仿佛下一刻,整個天地都要被這股力量拖入虛無深淵 。
裂空仙帝雙臂狂震,用以催動 「裂空斬」 的仙元如決堤之水瘋狂傾瀉,可那血海所過處,他精心凝聚的空間利刃如薄冰撞巨岩,瞬間崩碎。
他瞳孔驟縮,嘶吼著瘋狂的調動全身仙元,試圖在身前凝出一道空間壁壘。
「我早就覺察到了你的存在,你出來……你出來啊」!
「哈哈哈……難道高高在上的你,卻是如鼠輩般的害怕見人嗎」?
「來呀……有本事你出來與我等一戰,躲躲藏藏的算什麼,啊……」?
在裂空仙帝的嘶吼聲中,卻見血海中浪濤輕輕一卷,他精心布置的壁壘如泡影消散,驚得他如瘋魔了般的邊退邊狂吼。
時空仙帝奮力催動 「時空逆轉」 仙術,周身繚繞的「無限空間」本是無往不利的防禦,此刻卻被赤紅色的海浪拍打得紊亂不堪。
他看著融合了些許時間之力的「偽時光之力」如殘花敗柳般凋零,面容上滿是難以置信,口中不停呢喃:「怎麼可能…… 這股力量竟能紊亂時空……」
在不可置信聲中,他手中法訣越掐越快,妄圖重新梳理被攪亂的時空秩序。
可因為對時間法則的領悟還不夠深,因此他每一次的嘗試,換來的都是法則與仙元的雙重反噬,嘴角溢出絲絲血跡。
星鋒仙帝施展出的 「絕殺仙域」 ,本是能將一切攻擊絞成齏粉的風之領域。
他施展出此絕殺仙域,原本是看血浪秉承了「免疫一切物理攻擊」的特性,想要以風屬性法則將其吹走,吹散。
可在血海巨浪潮捲入「絕殺仙域」的瞬間,呼嘯狂風竟如被馴服的幼犬,乖乖融入那片赤紅。
他瞪大雙眼,望著仙域崩塌,風聲漸弱,雙手顫抖著想要再聚仙元,卻覺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在衣襟上,神色中滿是驚愕。
烈火鳥一族的烈火仙帝,施展出了能毀滅一方星空的 「寂滅神火」。
可熊熊燃燒的神火在血浪面前,頃刻間就被澆滅,竟然連一縷青煙都沒有飄散出來。
冥界之主見諸般仙術皆被血海壓制,眾仙帝狼狽不堪,心中可謂是又驚又怒。
他發現,當眾多的紅霧相互間融合在一起,形成血海之後,其具備的能力竟然不再是他以前所熟悉的了。
尤其是當他看見越來越多的魔魂破封而出,當即猛地暴喝:「聯手,大家跟我邊戰邊撤,咱們把戰場轉移到幽默深淵裡去,利用兩界之力滅殺了它們」。
幽冥深淵是連接仙冥兩界的通道,眾帝如果身處其中,自然是能各自調動屬於自己世界中的力量為己用。
顯然,冥界之主是想利用仙冥兩界力量的對撞,所產生出來的毀滅之力,把眾多魔魂徹底消滅掉。
至於他為什麼會認為,兩界之力的碰撞能滅殺掉魔魂,眾帝不知,此時也不想細問。
因為此刻哪怕是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眾人都不介意去嘗試一下。
於是,冥界之主一邊以天然就能稍微克制魔魂的 「冥河之水」,堪堪抵擋住血海巨浪的衝擊,一邊揮手間祭出一個古樸滄桑的「石磨」。
試圖用此石磨為眾人開路,衝出逐漸對他們形成包圍之勢的血海。
那古樸石磨甫一現世,周遭的空氣便驟然凝固,仿佛有一雙無形巨力的手,攥住了這方天地的脈搏。
石磨通體呈暗褐色,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的溝壑,每一道紋路里都似流淌著萬古洪荒的沉寂,磨盤邊緣卻隱隱泛著細碎的銀光,仿佛是用星辰碎屑澆築而成。
尚未等眾仙帝反應過來,石磨已自行緩緩轉動。
「嗡——」
一聲沉悶到仿佛從九幽深淵傳來的嗡鳴,瞬間讓整個九幽歸墟殿的空間劇烈震顫。
只見石磨周圍的虛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以磨盤為中心蕩漾開層層疊疊的褶皺,那些褶皺迅速加深、扭曲,最終竟如被無形巨力撕扯的紙片般向內塌陷!
「咔嚓……咔嚓咔嚓……」
空間碎裂的脆響不絕於耳,塌陷處形成一個個漆黑深邃的旋渦,周遭的光線、聲音、甚至連仙帝們散逸的仙元波動,都被這些旋渦瘋狂吞噬。
赤紅色的血海本如奔騰的巨獸般席捲而來,可在靠近石磨百丈之內時,浪濤竟詭異地停滯了一瞬,仿佛遇上非常可怕的天敵。
下一刻,石磨轉動的速度驟然加快,磨盤上的紋路亮起刺目的銀芒,碗口大小的石眼在磨心處顯現,兩個石眼內並非實體,而是一片純粹的虛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轟」!
血海終究是悍然撞了上來,數萬丈高的血色浪濤如同要傾覆天地,朝著石磨當頭砸下。
可就在血浪觸碰到石磨的剎那,那兩個石眼猛地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吸力,原本狂暴的血浪竟如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流,順著磨盤轉動的軌跡被強行牽引,瘋狂地朝著石眼涌去!
「嗤——嗤嗤——」
詭異的聲響響徹歸墟殿,血色海水一接觸到石磨表面,便被高速轉動的磨盤碾成細密的血霧,這些血霧還未及飄散,就被石眼盡數吸入。
只見那片遮天蔽日的血海,竟在石磨前方被硬生生攪出一道巨大的缺口,缺口處血色海水奔騰不息,卻如江河匯入深淵,源源不斷地被石眼吞噬、絞碎。
更令人震撼的是,被吸入石眼的血海並非消失,而是在磨盤內部被碾成了最本源的能量碎片。
這些碎片順著磨盤的紋路溢出,竟化作點點灰光被周圍塌陷的空間旋渦吞噬。
石磨轉動間,仿佛成了一台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絞碎機,一邊撕裂空間,一邊將那能紊亂時空、湮滅仙術的血海,一點點碾成虛無。
只可惜,催動此石磨似乎消耗特別的大。
僅僅只是兩個呼吸的時間,冥界之主原本就無多少血色的臉,變得更加的蒼白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再次猛的催動石磨,同時暴喝一聲:「就是現在!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