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整片空間頓時陷入死寂。
眾仙帝的神識還凝固在星圖的軌跡上,此刻突然像被無形大手揪住靈台,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
時空仙帝似乎聯想到了什麼,踉蹌半步後喃喃自語:「怎麼可能?不可能的……這絕對只是一個巧合」!
反觀裂空仙帝,此刻它的眼中竟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這一刻,它感覺壓在心底多年的巨石終於有眾仙帝跟著一起分擔,頓時渾身都輕鬆了許多。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自前行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同伴,有人可以分擔它的壓力,有人能夠理解他的恐懼與迷茫。
它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準備將那個隱藏在星圖背後,更加驚人的秘密,向眾人和盤托出……
它喃喃低語,聲音裡帶著甩掉重擔的釋然:「我獨自守著這個秘密太久了」。
「每當夜深人靜,看著星河流轉,總覺得那些閃爍的光點都在嘲笑我的無知」。
說話間它仙力輕吐,玉簡中的星圖浮現而出,它指尖划過破軍星與貪狼星的連線,星圖頓時泛起金芒:「你們是不是在想,這或許只是一個巧合」?
「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這不是巧合」。
隨著話音,它的指尖帶起一絲金光,在一顆顆星辰之間快速的遊走。
很快,三百六十多顆星辰就被它如穿珠子一般的串聯在了一起。
「你們看,這就是人體的三百六十二穴竅……」。
「這裡是下丹田,也就是氣海……」
說著,裂空抬頭看了一眼人族仙帝這邊:「再看這裡,這顆星球你們應該都不陌生吧」?
不等眾人回答,裂空仙帝就自顧自的說道:「它就是冥驛星,如今應已被你們攻占了吧?這裡對應的正是人體的上丹田……」
在裂空仙帝指尖的勾勒下,先是三百六十多顆王級以上的星辰被金光連串起來。
緊接著就是王級星辰,君級星辰,以及無數君級以下的低級星辰。
在眾仙帝緊張的注視下,僅僅只是半炷香的時間,一幅由無數星辰串聯成的影像,閃爍著金光出現在眾仙帝的眼前。
這是一尊金光人影。
在金光人影的身體上,三百六十多個大穴不但清晰可見,眾仙帝還一一在人體對應的位置上,找到了相對應的各個小穴位。
不但如此,眾仙帝還從眾多的金光線條之中,找到了一條條熟悉無比的筋絡。
呼……呼……呼……
突然,一陣沉重的呼吸聲響起。
眾人尋聲看去,只見星鋒仙帝的身子微微顫抖,不可置信的看向裂空仙帝:「你的意思是……是說,其實我們是生活在一個……一個……」
似乎即將說出的話太過駭人聽聞,星鋒仙帝努力了好幾次都沒有勇氣說出口。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重重的將其吐出,這才又再次說道:「你的意思是說,其實我們是生活在一個強者的身體內」?
星鋒仙帝雖是發問,語氣卻不容置疑。
論及對「人體內世界」的理解,放眼當今宇宙,無人能出混沌仙域四仙帝之右。
即便是擁有內世界的楊玄,在這方面的認知此刻也遠不及他們。
畢竟,那位現今公認的宇宙第一強者,同樣也掌控著一個「內世界」的混沌至尊,可是他們的義父。
此話一出,原本就已經有所猜測的眾帝不由臉色巨變,情不自禁的或環顧四周,或仰頭看天,試圖尋找出一些什麼。
唯有裂空仙帝跟冥界之主,此刻相對還算是比較鎮靜。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後,裂空仙帝並沒有回答星鋒仙帝的話,竟選擇了不再言語。
顯然,裂空仙帝這是想讓冥界之主說一說自己的經歷;或者可以說是發現。
見此,冥界之主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替裂空仙帝回答道:「我確信,我們確實是生活在一個強者的「內世界」之中」。
「只是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這個強者刻意向我們隱藏了他的存在」。
說到這裡,冥界之主突然停頓下來,神識不自覺的內視向自己的丹田。
他的丹田之內有一方世界,生活著無數的魂魄與鬼物、以及數不勝數的鬼修。
萬千鬼火在幽冥血海翻湧,數以億計的鬼修在白骨山脈間修煉,他們不知疲倦地爭奪著各種修煉資源,仿佛整個世界的意義只在於生存與變強。
世界中那些稱霸一方,自以為傲的鬼修強者,此刻在他神識的俯瞰下,竟像極了棋盤上的螻蟻,在他規定的規則里循環往復。
他猛然抬頭,目光穿過九幽歸墟殿的穹頂,星辰依然在天幕上閃爍,可那些光芒此刻卻像極了丹田內世界中搖曳的鬼火。
他曾經以為自己掌控了生死輪迴,此刻與丹田內那些拼殺的鬼修又有何異?
它們同樣在他這個「強者」劃定的疆界裡掙扎,同樣以為打破某層枷鎖就能觸及真理,卻不知所有的抗爭都不過是更高維度生命的一場戲。
「原來我們都在籠中」。
冥界之主喉間溢出一聲輕笑,這笑聲混著幾分自嘲與悲涼,在寂靜的空間裡盪起漣漪。
「我曾以為,丹田內的生靈不過是我道基的投影,跟可有可無的螻蟻無異」。
「如今我才明白,我們何嘗不是別人道基上的塵埃?何嘗不是別人眼中的螻蟻」?
他不自覺伸出右手,指尖在虛空中反覆划動,像是要撕裂那層無形的枷鎖,掙脫出這一方被掌控的天地。
每一次划動,都帶著破局的渴望,可觸及的唯有一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