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心動別墅,一樓廚房裡飄著烤吐司的焦香味。
姜棠踩著拖鞋下樓時,眼底還有沒蓋住的烏青。
昨晚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半宿的餅,腦子裡全是趙明遠那句「人走了,心還留在這兒」,還有陸閒舟發來的那條沒回的消息。
但她今天不能露怯。
既然決定錄完這期就走,最後這幾天,她得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絕對不能讓人看出她是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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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樓梯口站了幾秒,揉了揉臉。
霍辭正打著哈欠往吐司上抹果醬,手裡的刀還沒放下,姜棠直接從他盤子裡搶走了一片烤得金黃的吐司。
「哎!你講不講理啊?」
霍辭瞪圓了眼睛。
「我剛烤好的!」
姜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懟。
「上頭寫你名字了嗦?自己再烤一片噻。」
說完,她還拿過桌上的果醬瓶,給吐司厚抹了一層。
霍辭趕緊把盤子往自己面前拖。
「你搶吐司就算了,還用我的果醬?」
「莫那么小氣。」
姜棠晃著拖鞋,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霍辭抹果醬的動作慢了下來,抬頭瞄了她一眼。
「不是,你今天怎麼回事?」
他滿臉狐疑。
「平時吃個早飯都睜不開眼,今天又搶吐司又哼歌,中彩票了?」
「差不多噻。」
姜棠拉開椅子坐下,笑得眉眼彎。
「本小姐今天心情相當好。」
說話間,她順手拿走了蘇半夏剛剝好的水煮蛋。
蘇半夏手裡還捏著蛋殼,愣了一下。
「你不是嫌水煮蛋噎得慌嗎?」
「今天不嫌。」
蘇半夏看了看她沒再問,只把鹽罐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棠接過鹽罐,嘴裡的小曲哼得更響了些。
顧硯辭從樓上走下來,聽見她哼歌,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昨天在露台的不歡而散讓他憋悶了一整晚,他剛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
「棠棠,你今天……」
「半夏,你昨天說那個什麼海島特產在哪買來著?」
姜棠直接轉頭,看都沒看顧硯辭一眼,強行把話頭岔開。
顧硯辭扶著樓梯欄杆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這時,廚房的推拉門開了。
陸閒舟走了出來。
他手裡端著兩個玻璃杯,一杯冒著熱氣,另一杯杯壁上掛著冰珠。
姜棠眼角的餘光掃到他,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她強迫自己別轉頭,繼續跟蘇半夏扯閒篇。
陸閒舟走到桌邊,把那杯冒著熱氣的水放在了姜棠右手邊。
「胳膊還酸不酸?」
他拉開對面的椅子,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霍辭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亂瞟。
姜棠手指攥了一下衣角,沒抬頭看他,只盯著面前的吐司。
「好多了。」
隨後她又冷不丁問了一句。
「誒,你們說,咱們這節目要是突然有人中途走了,是不是也沒啥子影響?」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愣了。
霍辭接得最快。
「誰走?你走我都不走!這包吃包住還有錢拿,傻子才走。」
蘇半夏也跟著點頭。
「就是,違約金那麼高,誰捨得走啊。」
姜棠沒理他們,抬眼看向陸閒舟。
「你覺得呢?」
「你是不是也覺得,有些人突然走了,也沒啥子?」
陸閒舟正拿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著名,似乎在看什麼表格。
聽到這句話,他的手指停住了。
姜棠捏著吐司,半天沒咬下去。
她等了兩秒。
陸閒舟卻沒再問。
『也是』兩個字到了嘴邊,她剛要說出口,桌面上傳來輕一聲響。
陸閒舟把手機扣下。
「但走之前,總得把帳算清楚。」
姜棠呼吸一滯,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低頭咬了一口吐司,硬生咽下去,抬頭瞪了陸閒舟一眼。
「陸會計一大早就談帳,職業病犯了嗦?」
陸閒舟看著她。
「昨晚發消息沒人回,只能自己先算。」
姜棠差點被噎住。
她捂著嘴咳了兩聲,右手邊那杯熱水立刻被推近了些。
「慢點。」
陸閒舟收回手,像只是隨手幫了個忙。
「帳又不催你今天交。」
姜棠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溫度正合適,不燙,也不涼。
這人連水溫都拿捏得剛好,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討嫌。
「我昨晚上睡得早,沒看到噻。」
姜棠放下杯子,回答得理直氣壯。
陸閒舟嗯了一聲。
「凌晨零點十七分還給霍辭的朋友圈點了贊。」
霍辭正往嘴裡塞吐司,聽見自己的名字,趕緊掏出手機。
「你還給我點讚了?我怎麼沒看見?」
姜棠一腳踩在他的拖鞋上。
「吃你的飯。」
霍辭低頭看了看被踩住的腳,又看了看姜棠。
「不是,你不回他的消息,踩我幹什麼?」
蘇半夏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姜棠索性把剩下半片吐司全塞進嘴裡,拒絕再跟這群人說話。
陸閒舟也沒繼續追問。
他重新拿起手機,剛才扣下的頁面還停在一張表格上。
只是看了好一會兒,拇指都沒有再往下劃。
早餐快吃完時,趙明遠夾著任務卡走進餐廳。
他昨晚大概也沒睡好,保溫杯里泡著濃茶,臉上還掛著兩個明顯的眼袋。
姜棠一看見他,立刻坐直了些。
「趙導,今天錄啥子?」
趙明遠剛擰開杯蓋,動作頓了一下。
平時每次宣布任務,姜棠恨不得躺平。
今天倒好,他還沒開口,她先主動問上了。
趙明遠看了她兩秒。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那麼積極?」
「拿錢辦事,積極點有啥子不對?」
姜棠拿紙巾擦了擦手。
「你儘管安排,本小姐今天狀態好得很。」
霍辭在旁邊小聲嘀咕。
「我看你今天哪兒都不太對。」
姜棠剛抄起桌上的果醬瓶。
霍辭立刻閉嘴。
趙明遠沒接她的話,只低頭翻開任務卡。
昨晚獨采間裡,姜棠還冷靜地跟他談合同、聲明和違約金。
現在她又坐在鏡頭前主動催他安排任務。
裝得確實像那麼回事。
可用力過頭了。
趙明遠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
「今天沒有競技任務。」
他把任務卡放到桌上。
「節目組準備了五張海島舊照片,拍攝時間最早的一張,已經是二十多年前了。」
「你們需要分組為兩人一組,各領一張。」
「根據照片裡的線索找到拍攝地點,再補一張現在的照片。」
霍辭剛松下來的肩膀又抬了起來。
「就找地方、拍照片?」
趙明遠擰緊杯蓋。
「對的。」
「怎麼找,都由你們自己決定。」
「拍攝不計排名,也沒有輸贏。」
「下午五點前回到別墅,把照片交給節目組就行。」
姜棠伸手去拿任務卡。
「就這麼簡單?交給我。」
趙明遠看了她一眼,又取出五張海島舊照片。
「分組可以自由組隊,不論男女,兩人一組。」
「組好以後再來抽照片。」
話音剛落,霍辭便把椅子往蘇半夏那邊一拖。
「咱倆繼續搭檔,省得重新磨合。」
蘇半夏瞥他一眼,倒也沒拒絕。
姜棠還沒開口,陸閒舟已經走到她旁邊。
「還是一組?」
姜棠看了他兩秒。
「不然嘞?臨時換個人,我還要重新教他啷個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