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程文腫著一張豬頭般的臉,眼淚混著鼻涕不住的往下流。
他委屈到了極點。
剛才這頓劈頭蓋臉的毒打,直接去掉了他半條命。
結果到頭來。
對方連問題都還沒問。
聽到張程文這番帶著絕望的哭訴。
絡腮鬍幹事夾著煙的手,直接頓在了半空中。
他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粗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十分誇張的詫異表情。
他低著頭,死死的盯著被綁在鐵椅子上的張程文。
「啊。」
幹事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自己,語氣顯的十分無辜。
「我剛才沒有問嗎。」
他挑了挑眉毛。
像是在努力回憶剛才發生的事情。
話音一落。
絡腮鬍幹事直接轉過身。
他回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後的這幾個手下。
他彈了彈菸灰,一本正經的又問了一遍。
「兄弟們。」
「這小子他說我沒問。」
幹事指著張程文。
「他有沒有騙人。」
「我剛剛,是不是真的什麼都沒說就直接動手了。」
這幾個保衛科的手下聽到隊長這麼問。
一個個全都心領神會。
他們強忍著嘴角的笑意,憋的肩膀都在發抖。
隨後。
這群人十分配合的,齊刷刷的點了點頭。
一個瘦高個的幹事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隊長。」
「您剛才確實沒問。」
「咱們光顧著練手了,把這茬給忘了。」
聽到手下們這種肯定的回答。
張程文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以為對方這是終於打算講點道理了。
見狀。
張程文滿臉委屈的抬起頭。
他扯著漏風的嘴,急切的爭辯了起來。
「你看。」
「我就說了吧。」
張程文吸了吸鼻子,由於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哥。」
「你都還沒問呢,你讓我怎麼回答你呀。」
張程文的聲音里透著無盡的心酸。
「你們一上來,二話不說就給我一頓胖揍。」
「我這打挨的,實在是太冤枉了。」
他眼巴巴的看著絡腮鬍幹事,希望對方能良心發現,把他們給放了。
可是。
保衛科幹事聽到張程文這番話。
他臉上的詫異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極其濃烈的戲謔和嘲弄。
絡腮鬍幹事直接滿臉戲謔的笑了起來。
笑聲在審訊室里迴蕩著,透著一股子地痞流氓的無賴勁兒。
「哎喲。」
幹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的碾滅。
「你早說嘛。」
他走到張程文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早說我不就不讓他們打你了嗎。」
幹事攤開雙手,理直氣壯的把黑鍋全都扣在了張程文的頭上。
「我還以為是你小子骨頭硬,嘴硬不肯回答呢。」
「鬧了半天。」
「原來這事都怪你啊。」
這番毫無底線的強盜邏輯。
直接把張程文給聽傻了。
他瞪大了腫脹的眼睛,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白白挨了一頓毒打。
最後這過錯,竟然全算在了自己的頭上。
還沒等張程文從這股子荒謬中回過神來。
絡腮鬍幹事的臉色猛的一沉。
說完。
他直接抬起腳。
厚重的勞保皮靴帶著一陣勁風,毫不留情的就踹了出去。
這一腳勢大力沉。
結結實實的踹到了張程文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
張程文連人帶椅子。
直接被這股巨大的力道給踹的向後翻倒。
重重的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張程文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的鼻樑骨直接被踹斷了。
兩道鼻血猶如噴泉一樣,瞬間噴涌而出,糊了他滿臉都是。
加上他雙手被死死的綁在椅子扶手上。
這倒在地上之後,根本沒法起身。
張程文一邊疼的在地上打滾,像一隻翻了殼的王八一樣掙扎著。
一邊難以置信的吼道。
「這也怪我。」
張程文的心理防線徹底碎了一地。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這群人給顛覆了。
「你們不問,憑什麼怪我。」
聞言。
保衛科幹事走上前。
他一腳踩在鐵椅子的邊緣,一臉的兇狠。
「廢話。」
幹事揮舞著手裡的橡膠警棍,指著地上如同爛泥一般的張程文。
眼神里滿是狠辣。
「你這小畜生明知道老子還沒問。」
「你被打了,你也不說出聲提醒一下。」
幹事冷哼了一聲,咬死不鬆口。
「你這就是在故意耍老子。」
「害的咱們兄弟幾個白費了這麼大半天的力氣,出了一身的汗。」
「不打你打誰。」
面對這種純粹的流氓做派。
張程文是真的毫無辦法了。
他這下是欲哭無淚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在這群閻王手裡了。
根本就沒有任何講道理的餘地。
張程文渾身發抖,被死亡的恐懼徹底籠罩。
他顫抖著聲音,卑微到了泥地里。
「大哥。」
張程文顧不上臉上的劇痛,連帶著倒在地上的鐵椅子,拼命的往前弓著身子。
用額頭瘋狂的撞擊著水泥地面。
砰砰作響。
「我真沒耍你啊。」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悽慘無比。
「我給您磕頭了行嗎。」
「您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張程文大口的喘著粗氣,聲音越來越虛弱。
「我實在頂不住了,再打就真沒命了。」
保衛科幹事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張程文。
見狀。
他滿不在乎的冷笑了一聲。
他把皮靴從鐵椅子上收了回來,在地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血跡。
「看你這慫樣。」
幹事十分嫌棄的啐了一口。
「這就頂不住了,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隨後說道。
「算了。」
「老子今天心情好,暫時饒了你。」
聽到這句話,張程文如蒙大赦,渾身一軟,徹底癱在了地上。
不過。
幹事的話鋒一轉。
他的目光越過地上的張程文。
直接落在了旁邊另一把鐵椅子上。
此刻。
張大山正低垂著腦袋。
整個人癱在椅子裡,緊閉著雙眼。
仿佛已經昏死過去了很久一樣,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絡腮鬍幹事一眼就看穿了這老東西的把戲。
他拎著警棍,大步走了過去。
直接一腳踹在張大山的鐵椅子腿上。
「你老爹在那裡裝死。」
幹事冷著臉,聲音猶如洪鐘。
「這是看不起老子嗎。」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幾個手下厲聲喝道。
「去。」
「把他給我打醒。」
幾個手下聽到命令,立刻拎著棍子就圍了上來。
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在張大山身上好好過過癮。
這一下。
原本還在閉著眼睛裝暈的張大山,是徹底裝不下去了。
聽到要挨打。
他被嚇的一激靈。
連忙猶如詐屍一般,猛的挺直了腰板。
直接坐起了身。
「別打了。」
張大山睜開眼睛,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我醒還不行嗎。」
張大山看著面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幹事。
雖然疼的齜牙咧嘴。
但嘴上卻依舊是死鴨子嘴硬。
「你們實在是太黑了,這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把人往死里打。」
這番話音落下。
可把整個保衛科的工作人員給逗的不行。
審訊室里頓時爆發出一陣比剛才還要猛烈的鬨笑聲。
這群人笑的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根本就沒把張大山的威脅當回事。
絡腮鬍幹事笑的直搖頭。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拍在張大山的禿腦袋上。
打的張大山眼冒金星。
幹事們紛紛指著他,滿臉不屑的嘲諷道。
「你去告啊,就算你告到了天上,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