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楊滿江能為了說服他,拼著一把老骨頭折騰幾天來到山上。
那他也要去京城親眼看看,是不是能再給華國挖幾個不得了的專家回來。
鄧驅虎的決定很快傳遍整個懸崖雷達基站。
隨行人員也定下來,韓清明、宋邦作為保護人員,秦臻書、趙玉是學生代表。
當然,還有福寶和她的小狗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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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決定,戰士們和科研人員都帶著複雜的擔心,基站中暗流涌動。
但唯有楊滿江、福寶想得最簡單。
一個認為能讓昔日學霸與史密斯教授見面,改善個人苦悶的生活狀態。
一個畏懼要被「作業」大怪獸吃掉的可能性,接連嚎哭了三天。
等到京城那邊一切準備就緒,福寶也被強行拉上去京城的火車。
——「都說了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作業也不是大怪獸,更不會吃了你。」
小狗崽撅著小屁股在火車臥鋪上扒拉一個毛線球。
福寶抽抽搭搭地吃著王大順給她帶的凍蜂蜜塊,一邊不相信地假哭。
「你騙窩!那大怪獸就是存在的!窩馬上就要被吃掉啦!」
她就像那個在學校門口哇哇大哭的小朋友一樣,被不耐煩的家長扔進學校。
現在她也被基站的叔叔阿姨們扔掉啦!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話你可別讓王大順聽見,不然他眼窩子淺得又要哭了。」
火車咣當咣當將近兩天,總算到了京城。
一落地,懼怕「作業」的福寶眼睛都不夠用了。
「哦哦哦,那個高高的塔上居然有那麼大一座鐘?」
「哇,這就是繁華的首都嗎?火車站周圍全都是賣好吃的小攤兒。」
「人比鎮上還多,窩要被人擠走啦!」
福寶緊緊抱著韓清明的脖子,牢記臨行前王大順對她的叮囑。
在外面千萬不能離開韓叔叔,一定要緊緊跟在韓叔叔身邊,不然就要被人販子抓走的。
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孩兒,在出站的人群中哇哇哇,可是讓不少人都側目。
懸崖基站上只有周愛芳一個醫生,她沒辦法隨行,只能叮囑趙玉看好福寶。
「福寶來,姐姐抱,讓韓隊長歇會兒。」
這一路上可把韓清明累壞了,抱一個孩子比抱炸藥包還累。
至少炸藥包是不動的,不像福寶像條倔強的魚,來回翻滾。
「福寶!趙玉姐姐!」
離出站口老遠,就聽見杜嘉媛興奮的呼喊。
她得知福寶要跟著鄧驅虎他們來京城,別提多高興了。
杜宇山本來也想親自過來接鄧驅虎的,但由於他們這次是秘密出行,不宜驚動太多人。
還是派了幾位能力出眾的警衛員,代表他這個老將軍來接人。
「國富兄,多年不見,你可好?」
鄧驅虎上了吉普車,就看到一位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女同志坐在前排。
「建華師妹?居然是你來接我?」
這位女同志就是華裔科學家林建華,在實驗核物理方面是花旗國頂尖專家。
「老霍倒是也想來,但史密斯教授不允許。」
林建華穿著一件得體深色旗袍,即便到了暮年也風采不減。
鄧驅虎不由想起當年在物理系實驗室的窗外,多少小伙子被她的風姿傾倒。
這位女科學家從來都是妝容精緻、衣著鮮亮,卻在研究領域大殺四方。
「聽說去年你成為普林斯頓第一位女教授,真是華國女同胞的榜樣。」
林建華微微一笑,這樣的讚譽她聽了一輩子,即便是鄧驅虎的誇讚,她也是風輕雲淡。
「可與鄧師兄相比,我也只是個在實驗室里研究理論的非務實家。」
她從後視鏡看著鄧驅虎,眼神清亮銳利。
「鄧師兄,這次那架飛機可不是墜毀那麼簡單吧?」
不愧是心思機敏的林建華教授,不管他人再怎麼掩蓋這個事實,也瞞不過她。
但林建華沒急著多問,反倒是看向韓清明抱在懷裡的福寶。
「小福寶,我叫林建華,你可以叫我林奶奶。」
福寶眼睛一亮,原來這個漂亮奶奶認識她?
那是當然了,杜宇山接連幾次跟他們提過這位烈士遺孤。
不僅是表達鄧驅虎在山區做研究的危險,強調維護老專家的戰士隨時可以拋棄生命。
更是警告文化交流使團,千萬別再整出么蛾子。
再犧牲一個華國戰士,與花旗國的交流可以就此結束。
林建華對這個身份特殊的小姑娘,也多了幾分舐犢之情。
「林奶奶,你認識窩?這個給你吃。」
小傢伙從兜里抓一把紅松籽的炒瓤,林建華驚喜地接過來,直接吃進嘴裡。
「哎喲,這可真好吃!鄧師兄,看你紅光滿面的樣子,就知道長白山風水養人。」
福寶喜歡這個奶奶,要是楊滿江肯定嫌棄她小手兒不乾淨。
鄧驅虎哈哈一笑,與林建華攀談起以前的學生時代。
楊滿江笑呵呵地看著他們,也回憶著過去美好的時光,完全不知道福寶在腹誹他。
軍用吉普車在京城街道上一路飛馳,很快到了某軍區門口。
一行人等在門口,喜氣洋洋地望著他們的車。
福寶第一次見到外國人,大鼻子、藍眼睛,頭髮還是金黃色的。
「鄧!我總算見到你這位大專家了!」
史密斯教授率先伸出手,緊緊與鄧驅虎握住。
旁邊都是文化交流使團的人,其中就有林建華的丈夫霍家軒。
記者在旁邊咔咔拍照,記錄著華、花兩國文化交流的轉捩點。
「史密斯教授,昔年聽過您的課程,記憶猶新,還望這次交流能有圓滿結果。」
鄧驅虎之所以能成為最高領導人指定的學科帶頭人,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專業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在政治立場上非常鮮明,是個不會動搖的人。
雖然他笑容滿面,但史密斯卻從他的眼神和語氣中,感受到他沉甸甸的警告。
選擇回到華國是他終身不改的意願,不要做任何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