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的小福寶,哼著歌在前面大踏步地走。
小狗崽跟在她身邊,對圍她們轉的小鳥兒汪汪汪。
——「福寶,你可真有動物緣啊,在道觀就招貓逗狗,來了山上還是一群動物圍著。」
福寶拿著一根樹杈,咯咯笑地伸在半空。
靈敏輕快的鳥兒,落在她手裡的樹杈上,嘰嘰喳喳地好像在與她說話。
「鳥兒喜歡我,螞蟻喜歡我,你也喜歡我。」
福寶的話,小狗崽十分中聽,但它傲嬌地嘴硬。
——「我看師父讓你上山,就是嫌棄你弄得道觀跟動物園似的。」
這「挑撥」師徒關係的話,福寶一點都聽不懂。
她跟著周愛芳回到病房,看到韓清明和許建國穿著白大褂。
秦臻書臉上帶著笑,聽趙院說著鄧驅虎的情況。
「老同志非常配合,吃藥打針一點都不抗拒,照這麼來看,用不了半個月就能出院。」
這個消息讓大伙兒都非常高興。
距離鄧驅虎暈倒,只過了兩三個小時,老教授的命算是保住了。
但他們不能留在這裡看護。
這裡畢竟是鎮醫院,冷不丁來個需要特殊照顧的老同志,已經很引人注目。
要是再有這麼多人進出病房,實在是很容易讓人懷疑。
尤其是這幾人的氣質不一般,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到時候別說躲避敵特、保護鄧驅虎了,說不準還會被人當做敵特報公安。
商量到最後,他們決定分批次離開。
由秦臻書、周愛芳假扮夫妻,帶著福寶跟上進山的人,坐公交到山腳下,找機會回基地。
又能減小目標,還能儘快回去告訴同志們鄧驅虎的情況。
雖然現在還是隆冬時節,但山腳下氣溫相對高些。
冬天吃不到新鮮蔬菜的人們,偶爾趁著不颳大風時,也會進山來采些野菜根。
周愛芳本打算做做樣子,誰知剛到山腳下,福寶的小狗崽呲溜一下跑了。
「等等我!別跑!」
福寶急著去追,周愛芳哪能讓她一個人在林子裡亂跑,也緊著追過去。
秦臻書是個讀書人,在山路上手腳笨得很,但也儘量不拖後腿。
他們轉過一個山坳,到了人煙稀少的地方,總算看見福寶逮著那隻小狗崽。
周愛芳拍拍胸口,可算是沒把孩子丟了。
然而,她走到福寶身邊時,卻愕然看到幾棵紅松大樹。
那樹上結著新鮮的松塔,裡面是飽滿暗紅的紅松籽。
「哎喲!這是能榨油的松子!咱們山上的油也見底了!這下不愁沒有炒菜的了!」
這種紅松籽油脂高,非常頂飽,是營養豐富的山貨。
把這些採回去,不管是榨油還是炒了做菜,都足夠讓人驚喜。
「福寶,你可真是走到哪兒都有好福氣,這樣的好東西在山上幾年也沒見過。」
秦臻書個子比較高,踩著石頭去夠最頂上的松塔。
幸好周愛芳為了做樣子,跟趙院要了一個背包。
福寶抱著小狗崽,不明白為啥他們這麼高興。
但叔叔阿姨高興,說明這個東西很重要。
「周阿姨,這是啥呀?能做好吃的嗎?」
周愛芳撴撴背包,硬是裝了滿滿一包的紅松籽。
她聽著福寶的話,真想把這個小可愛抱起來親親。
「福寶,你不知道這東西的好處,有了這些,以後就能給你做香噴噴的炒雞蛋了。」
福寶歪著腦袋,聽到能吃炒雞蛋很高興。
「但窩還是想喝煮蜂蜜。」
秦臻書聽福寶說了幾次,只當是小孩子吃了甜的還想吃,有點心疼她。
但那也是王大順在後山撿的,咋可能再那麼幸運撿到呢。
「福寶,咱們山上條件苦,蜂蜜可是稀罕物。」
福寶眨眨眼,眼神清澈純真。
「後山就有啊。我都告訴大順叔了,也許回去他就找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轍地看著福寶笑。
可這孩子的福氣實在大,之前說的話都應驗了,他們也反駁。
「那好啊,咱們早點上山回基地,也許就又能吃到煮蜂蜜啦。」
他們一人一邊領著福寶,真的好像爸爸媽媽帶著孩子。
昨晚山火燒出的那條上山路,距離山腳還是很遠的。
福寶人小、腿短,跟不上大人的腳步,是一路被秦臻書和周愛芳換著抱的。
兩人在她耳邊說話,福寶搖搖晃晃地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基地里的野雞蛋都孵出了小雞,咕咕噠的滿地亂跑。
「雞肉、雞肉……我要吃雞肉……」
秦臻書肩頭的福寶說著囈語,小嘴咂巴咂巴,流出的口水弄濕他的衣服。
周愛芳嘆口氣,很心疼福寶。
「這麼可愛的孩子,竟沒有親人養育,還不知她這幾年受了多少罪。」
宋懷國烈士的弟弟兩口太不是人了。
他們只想要哥哥的陣亡撫恤金,但卻不想養育他唯一的孩子。
當年韓清明忙著建設基地,也只能託付參加過抗戰的老道士幫忙。
那些錢全都留給了福寶,老道士再三保證都會花在孩子身上。
「要我說啊,福寶就是懷國同志送到基地的小福星,要是沒有她,咱們只怕一起餓死了。」
秦臻書別看是個做理論研究的。
可他跟著鄧驅虎跑遍大江南北,早就知道世事不可預測的道理。
這世界這麼大,誰說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呢。
「咱們有了福寶,就更要為國家和人民做出實實在在的貢獻。」
不然,根本對不起福寶帶來的這些潑天福氣。
周愛芳翻個白眼。
這些男人啊,只願意相信眼前的巧合。
福寶一個人帶著信物找到基地,指不定是他二叔二嬸逼迫老道士,要那筆不菲的撫恤金。
這才逼得小小的孩子離開道觀,來找爸爸曾經的戰友。
她作為基地為數不多的女性,一定要好好給予福寶一份母愛。
福寶不知啥時候醒了,趴在秦臻書肩頭,看著遠處的一片植物。
那草叢裡纏著細藤,三葉尖尖,毛乎乎的莢果一串。
「周阿姨,那是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