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大酒樓。
包廂內，氣氛沉悶得快要滴出水來。
桌上那些精美的菜餚早已經涼透。
宋天成、宋天德、宋鴻才三人坐在原位，久久沒有說話。
他們誰都沒有想到。
林陽竟然會如此油鹽不進。
那麼優渥的條件，一千萬現金加上提高的分成比例。
竟然也能鐵石心腸拒絕。
「大哥。」
宋天德終於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他搓了搓手，看向宋天成。
「你打算怎麼做？」
「那小子鐵了心要動我們根基，等他們森網做大，我們線下的家電銷量肯定要遭重創。」
宋天成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沉吟了半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宋鴻才。
「鴻才。」
「你待會兒去替我送份拜帖。」
宋天成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既然生意手段說服不了森網，那我們就不用生意手段了。」
這年頭做生意，靠的可不只是生意頭腦，也不只是資本。
還要靠人脈。
偏偏鴻圖在海城盤踞了十年，最不缺的，就是人脈。
不管林陽有什麼背景，在海城這三分地上，強龍也壓不過地頭蛇。
宋鴻才心領神會，立刻站直了身子。
「爸，給誰送拜帖？」
宋天成眼睛微微眯起，吐出兩個字。
「秦爺。」
聽到這個名字，宋鴻才和宋天德都是心頭一震。
秦爺。
海城灰色地帶的實權人物。
手底下養著一大幫三教九流的人。
專門處理一些台面下見不得光的事情。
……
九月三號，周一。
海城大學，大二年級。
計算機系的階梯教室里，正值課間休息時間。
教室里鬧哄哄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林陽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他手裡正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森網一卡通手環。
他的目光，正落在面前的草稿本上。
草稿本上，寫著一個孤零零的數字。
「32」。
林陽看著這個數字，眉頭微挑。
三十二。
這是九月一號開學當天，森網一卡通手環的首日銷量。
不出意料的慘澹。
手環的定價是五十塊錢一枚。
在這個年代，五十塊錢足夠一個普通大學生一個星期的生活費了。
價格偏高只是原因之一。
最核心的問題是，它的使用場景太受限了。
目前，這枚手環只能在星空網吧上網、在森網驛站買東西，或者在宿舍樓下的森網洗衣機上刷卡消費。
對於大部分學生來說，這是沒必要的花銷。
他們完全可以繼續付現金。
五十塊錢，夠洗二十五次衣服。
沒必要花五十塊錢買個手環來浪費。
所以，只有少數不差錢的年輕人，為了追趕潮流和炫耀，才購買了手環。
但僅僅過了兩天。
森網客服部後台就收到了好幾條差評。
都是抱怨森網手環買回去並沒有什麼實際用處。
他們在學校里除了洗衣服，其它都用不上。
甚至還有一單直接申請了退貨。
林陽思索著，拿起筆，在草稿本的「32」旁邊，畫了一台方正的機器。
等明天第二批商家入駐森網，森網資金足夠後。
森網就可以生產下一批自營電器了。
有了這玩意兒。
手環的銷量就不會愁了。
「林陽，你在畫什麼呢？」
周海這時候從前排走了過來。
他一屁股坐到林陽身邊，探著腦袋，好奇地看著林陽本子上的機器。
「隨便畫著玩的。」
林陽隨手合上草稿本，打了個哈哈搪塞了過去。
他說著，忽然注意到周海手裡拿著一張彩色的宣傳單。
「咦，你手裡拿的什麼？」
林陽轉移了話題，好奇地問。
他發現不只是周海。
很多剛從外面進來教室的很多同學，手裡都拿著一份一模一樣的宣傳單。
大家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麼。
隱隱約約聽到「論壇」兩個字。
「哦，這個啊。」
周海將手裡的宣傳單放在桌面上，展開給林陽看。
「剛剛有個同學在走廊上發的。」
「聽說華科大那邊搞了個什麼新的校園論壇。」
「他們派了好多人，滿大學城地發傳單宣傳呢。」
周海指著宣傳單上的加粗標題。
《華英論壇——海城高校精英聚集地》。
「聽說他們這個論壇，請了很多社會上的牛人入駐。」
周海砸吧著嘴，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動。
「你看這上面寫的。」
「有咱們海城千萬資產的慈善企業家『沈萬林』，青年作家『洛南』，甚至還有常春藤特聘教授『徐立明』！」
「他們在論壇里都註冊有實名認證的帳號。」
「我們學生都可以直接去他們的帖子下面提問。」
「有機會和這些大佬對話！」
周海越說越興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如果得到他們賞識，還有機會到他們身邊當助手。」
「我待會兒回宿舍就去論壇上註冊一個帳號。」
「這華英論壇，可比咱們那個海城樹洞論壇高端多了。」
林陽聽著周海的話，目光落在傳單上。
看著「華英論壇」四個字。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上一世，他在海城大學讀了四年，可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華英論壇。
就在林陽思索的時候。
教室前排，突然傳來一陣女生的驚呼聲。
「雅雅！你看這裡！」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拿著傳單，激動地拉著旁邊趙小雅的胳膊。
「他們這個華英論壇，馬上也要舉辦全海城高校歌唱比賽！」
「排場好大啊！」
女生指著傳單背面的一大塊版面，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尖。
「前三名可以直接簽約唱片公司出道！」
「還有專業的音樂團隊給簽約選手打造量身單曲！」
「決賽同樣是和海城電視台合作，能上電視！」
趙小雅正坐在座位上翻著英語書。
聽到這話，她猛地抬起頭，一把將傳單搶了過去。
「真的？」
趙小雅的目光死死盯在傳單上。
看著上面誘人的條件，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雅雅，你機會來了！」
旁邊的女生興奮地慫恿著。
「你唱上次樹洞杯都拿了第三名。」
「這一次萬一也拿到第三名，你不就可以當明星了！」
趙小雅聞言，下意識回頭，看向林陽的方向。
上一次，樹洞杯明明她是第三名。
結果出名的卻是沈幼微。
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