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學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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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網吧總店門外，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此時正是網吧生意最好的時候，大廳里人頭攢動。
迎來了客流高峰。
但收銀台前排起的長龍，卻不是來開卡消費的。
「網管！快點，把我這卡里的森積分全退了，換成現金！」
「對，我的也退了，裡面還有四十多塊錢呢！」
「趕緊的，磨蹭什麼呢？」
「三十多家網吧都不認你們的積分了，我留著這玩意兒有什麼用？」
人群中充斥著焦躁與不滿的情緒。
吵嚷聲、催促聲此起彼伏。
吧檯里，兩名收銀員忙得焦頭爛額。
抽屜里的現金流水般地往外遞。
「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都能退。」
收銀員一邊核對系統數據，一邊清點鈔票。
因為三十八家網吧更換了宏圖系統。
宏圖商城裡的商品，從虛擬點卡到鍵盤滑鼠，再到大件家電。
全都比森網商城要便宜。
新註冊用戶甚至直接送五塊錢網費。
網民們為了薅羊毛，紛紛跑來星空網吧，要求把森積分清退成現金。
然後去宏圖系統里充值。
青雲路，森網科技總部。
總經理辦公室。
陳宇坐在桌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匯總上來的網吧積分清退報告。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辛辛苦苦一年才吸引的用戶。
現在大量流失。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客服部主管蘇曉推門走了進來，手裡同樣拿著一疊厚厚的記錄單。
「陳總。」蘇曉走到辦公桌前，神色有些焦急。
「怎麼了？」陳宇放下手裡的清退報告。
蘇曉嘆了口氣。
陳宇眉頭皺緊。
「退貨？是商品出了質量問題？」
「不是。」
蘇曉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是因為宏圖商城今天搞了低價補貼。」
「很多之前在我們森網商城買了家電的顧客。」
「看到宏圖那邊同樣型號的機器便宜了幾十塊錢，心裡不平衡。」
「他們想把我們這邊的機器退了，拿著錢去宏圖那邊重新買。」
陳宇聽完，臉色更沉了。
雖然用戶的心情能理解。
可這價格差異的鍋不在森網。
是宏圖惡意搞價格競爭造成的。
原本這些機器價格不可能這麼低的。
「告訴客服部，統一回復。」
陳宇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商品一旦售出，非質量問題，商品一律不能退貨。」
「如果有質量售後問題，讓他們聯繫鴻圖。」
雖然這會讓用戶不滿。
但此時此刻，森網不能開這個口子。
「好的，陳總。」
蘇曉點頭，準備轉身出去安排。
陳宇叫住準備轉身離開的蘇曉。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兩份訂好的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公司最新的人員架構調整名單，你拿去人事部，立刻安排下去。」
蘇曉愣了一下，伸手接過名單。
翻開一看，她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是一份極其詳細的人員晉升和調崗名單。
不僅補齊了商城部和技術部空缺的主管位置，甚至連基層的組長和核心技術崗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被提拔的，全都是平時在公司里踏實肯干、技術過硬的老員工。
十八位骨幹今天才剛剛辦完離職手續跳槽去宏圖。
公司內部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
陳宇竟然連備用的提拔名單都準備好了？
這份名單詳盡周密，絕對不可能是臨時起意寫出來的。
蘇曉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她眼神里多了一份激動。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蘇曉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
同一時間。
海城大酒樓，三樓包廂內。
宋天德咬著牙，激動看著林陽。
「我大哥已經在拉攏我這邊的股東了。」
他聲音都有些嘶啞。
他原本以為自己奪了董事長的位置，就能掌控鴻圖。
誰能想到，宋天成直接玩了一手金蟬脫殼。
搞了個「新宏圖」出來。
現在，他手裡的鴻圖科技，除了一個名頭，已經是個爛攤子。
宋天德深吸一口氣，看向林陽，眼神裡帶著一絲哀求。
「網吧渠道，你無論如何也要奪回來！」
「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籌碼了！」
「要是連線上這塊陣地也守不住，咱們倆就全完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要是需要錢砸渠道，我可以私人掏腰包支持你！」
「兩百萬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湊！」
宋天德看來是真的急了。
畢竟他現在能不能和宋天成抗衡。
現在底氣全系在森網能不能抗住宏圖的這波攻勢上。
面對宋天德的急切與慌亂，林陽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
「別急，德叔。」
林陽放下茶杯，目光平淡地看著宋天德。
「我不需要你的錢。」
「我森網的地盤，還沒有人能奪得走。」
這句話說得很輕。
但在安靜的包廂里，卻擲地有聲。
宋天德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陽。
「你說什麼？」
都這個時候了，三十八家網吧都丟了，商城都停擺了。
林陽竟然還這麼氣定神閒？
「我說，不用花一分錢。」
林陽看著宋天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你只需要等著看。」
「最多半個月，那些今天換了宏圖系統的網吧老闆。」
「就會求我們，把森網系統重新裝回去。」
「怎麼可能！」
宋天德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他太了解他大哥宋天成的手段了。
「我大哥可是給每家網吧實打實砸了兩萬塊錢現金！還提高了抽成比例！」
「吃進去的肉，那些網吧老闆怎麼可能吐出來？」
宋天德緊皺眉頭，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試探性地湊近了一點。
「賢侄，你……是不是準備了什麼後手？」
林陽淡淡點頭，眼中露出一抹冷笑。
「他們以為挖走幾個寫代碼的技術員，就能複製一個森網。」
林陽指了指桌子。
「他們的確聰明。知道把拿到的森網底層代碼吃透，然後重新全盤編程。」
「甚至為了防止我留下後門，他們還換了表層的架構。」
「但是，不管他們怎麼優化。」
「負責數據加密和安全校驗的核心模塊，依然用的是我們森網的那套防禦邏輯。」
「那套邏輯，不是他們能改動的。」
「雖然那套代碼確實能保證資金數據的安全。」
林陽悠悠地說。
「但是，那套加密算法是一把雙刃劍。」
「它的運行，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為了追求絕對的攔截率，它的運算邏輯是呈指數級遞增的。」
「只要商城開始運轉，產生交易數據。」
「這套防禦機制就會不斷地調動系統資源去進行冗餘的循環校驗。」
「前期數據少，看不出問題。」
「但隨著宏圖商城現在瘋狂搞低價補貼，交易數據暴增。」
「最多半個月。」
林陽看著宋天德。
「運行這套代碼的網吧客戶端電腦，以及他們的主伺服器，會不堪重負。」
「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宏圖商城也會被迫崩潰關停。」
這便是林陽對於宋天成竊走代碼，甚至挖走技術團隊，從頭到尾都一點不著急的原因。
因為那不是後門，而是一個會隨著數據膨脹而自爆的邏輯炸彈。
宋天德聽完林陽的解釋。
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
短暫的震驚過後，他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
宋天德放聲大笑，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好小子！夠絕！」
「我果然沒看錯你！」
宋天德很快離開了酒樓。
林陽坐在原位，靜靜地喝著茶。
他看著包廂關上的門，目光卻漸漸變得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