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真的。」
楚休看著她,輕聲道。
「我在練體修了,等我練成了,我想辦法把你弄出來。」
丫頭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大爺,你別騙我。」
「不騙你。」
楚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一次,他的手沒有穿過去。
他摸到了她的頭髮。
丫頭的身體僵了一下,抬頭看著他。
楚休也愣了一下。
他的手實實在在地落在丫頭的頭頂上。
溫熱的,軟軟的。
「大爺……你碰到我了……」
丫頭的聲音在發抖。
楚休慢慢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
丫頭搖了搖頭。
「但你剛才碰到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你體內的氣血在流動。」
「是氣血——」
楚休忽然明白了。
「我的氣血能碰到你?」
「好像……能。」
丫頭的眼睛亮了起來。
「大爺!你再試試!」
楚休深吸一口氣,運轉鍛骨篇,氣血之力涌到手掌上。
他伸手去碰丫頭的手。
指尖碰到指尖的那一刻,兩個人的身體同時一震。
楚休真切地感覺到了——丫頭的體溫,丫頭的脈搏,丫頭手指上細小的繭子。
「碰到了!」
丫頭緊緊握住他的手,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大爺,你碰到我了!」
楚休也笑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本來就不好看!」
丫頭哭著說。
「誰說的?」
楚休捏了捏她的手。
「我家丫頭最好看。」
丫頭破涕為笑,用袖子擦了擦臉。
「大爺,你這個人真肉麻。」
「跟你學的。」
楚休鬆開手,站起身來。
「丫頭,我該回去了。」
「明天還來嗎?」
「來。」
「帶燒雞嗎?」
「帶。」
丫頭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我等你。」
楚休的意識開始變淡。
丫頭的臉越來越模糊。
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手還在握著他的手。
直到最後一刻。
楚休睜開眼睛。
窗外月光很亮。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殘留著丫頭的體溫。
「氣血能碰到她……」
楚休喃喃自語。
「那是不是說,等我氣血足夠強了,就能把她從塔里拉出來?」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笑了。
隔壁房間,蘇清月忽然睜開眼睛。
她能感覺到——楚休的情緒變了。
蘇清月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然後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蘇清月推開房門的時候,看見楚休已經蹲在院子裡了。
手裡拿著根樹枝在老槐樹底下的地上寫寫畫畫。
蘇小荷端著一碗靈藥湯從廚房出來,湊過去看了一眼。
「你畫的什麼呀?跟鬼畫符似的。」
「陣法。」
楚休頭也沒抬。
「你懂陣法?」
蘇小荷不信。
「不懂。」
楚休說得理直氣壯。
「所以畫出來跟鬼畫符似的。」
蘇小荷:「……那你畫它幹嘛?」
「練手。」
楚休接過藥湯,一口悶了,繼續畫。
蘇清月走過來,低頭瞅了眼地上畫的紋路,眉頭微微一皺。
「這是簡化版的聚靈陣。」
楚休抬頭看向她,問道:「你認得?」
「這是碧落宮入門基礎陣法,第一年就學的內容。」
蘇清月蹲下身,拿過他手裡的樹枝隨手添了幾筆,邊寫邊說道。
「聚靈陣關鍵就七個點位,你少畫了兩處,靈力流轉到這兒就直接斷掉了。」
地上原本亂糟糟的線條,被修整過後立馬規整順眼不少。
楚休盯著地面陣法琢磨片刻,點頭道。
「蘇姑娘陣法功底挺厲害啊。」
「也就一般水準。」
她把樹枝遞迴去站起身,隨口問道:「怎麼突然想著研究陣法了?」
楚休沉默幾秒,把樹枝擱在地上,語氣隨意道。
「打算試著靠陣法聚攏靈氣,幫自己修煉體術。」
蘇清月看著他說道:「你現在一身氣血,全靠丹藥和雙修堆砌出來的,如今靈藥快要耗盡,雙修帶來的提升也越來越微弱了。」
楚休應聲點頭:「沒錯,所以得另尋出路才行。」
蘇清月沒再多言,轉身回了屋子。
沒一會兒,她抱著厚厚一摞書走出來,直接放到楚休跟前,開口說道。
「這是碧落宮全套陣法典籍,總共十二冊,你先翻看,有不懂的地方再來問我。」
楚休望著這堆快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書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這是打算把我折騰累垮啊?」
「你不是想學陣法嗎,這些都是最基礎的內容,先看完再說。」蘇清月說得理所當然。
楚休嘆了口氣翻開書頁,只看了兩頁就合上書冊,抬頭看向蘇清月,問道。
「蘇姑娘,我有個問題想問。」
「你說。」
「我不認字。」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蘇小荷手裡拿著的果子哐當掉落在地。
蘇清月清冷的神情一下子滿是錯愕,無語道。
「你居然不識字?」
「我就是凡間普通老人,哪有人教我讀書寫字。」楚休攤攤手,說道,「活了八十年,就連自己名字,都是照著街上告示慢慢描摹學會的。」
蘇小荷撿起果子,小聲嘟囔:「不認字還捧著書翻半天呢……」
「翻翻玩玩還不行嘛。」楚休瞪了她一眼,回嘴道。
蘇清月平復心緒,把書本從他手裡拿回來,說道。
「那我讀給你聽吧。」
楚休有點意外,問道:「你來念?」
「不然還能怎麼辦,你又看不懂文字。」
她翻開第一頁,清了清嗓音讀起來:「陣法者,引天地靈氣為己用也……」
楚休靜靜聽著,莫名覺得這聲音還挺好聽。
蘇小荷蹲在一旁,托著臉蛋瞅瞅姐姐,又望望楚休,眼珠轉來轉去,默默不作聲。
足足念了半個時辰,蘇清月合上書本,看著楚休問道。
「記住多少內容了?」
楚休估摸了下,說:「大概三成左右。」
「才三成?」蘇清月眉頭蹙起,開口道,「我講這麼久,就記下這點?」
「我年紀都八十了,記性本來就差。」楚休坦然的說道,「要是覺得進度慢,那就教我認字,等我學會了就能自己看書。」
蘇清月注視他片刻,開口說道:「可以,明天起我教你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