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水盆里的水,從清澈變成了渾濁。
「還真乾淨呀,我也試試!」
二叔大為驚奇,迫不及待的抓起香皂在水盆里涮了涮,兩隻手一陣亂搓,搓出了一大堆泡沫。
在水中嘩啦啦洗了一通,兩隻油膩膩的手瞬間乾淨清爽。
他翻來覆去的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前使勁兒聞,連自己都驚訝的不行,
「真香!剛才滿手油膩膩的,搞得我渾身都不自在,這下可舒坦了!
自打來了玉門關,我的手就沒洗這麼幹淨過!」
團團捂著小嘴巴笑了起來,
「二叔的手洗白白啦!」
何雄威也耐不住想試試,可一看被兩個兒子洗成了一鍋黑湯子的水,伸出來的雙手頓時停住。
「爹,您也洗一把吧,清爽的很。」
何長安趕緊把塑料盆里的黑水,嘩啦一聲潑在院子裡,舀上一盆乾淨的端到老爹面前。
「嗯。」
何雄威點點頭,也用香皂洗了一把手,只覺得說不出的乾淨清爽,不禁拿起寫著「一枝梅」的盒子仔細端詳,
「是好東西!團團,這香……皂,多少銀子一塊呀?」
團團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頭,奶聲奶氣的說,
「好像是……兩塊錢。」
「這麼便宜?」
何雄威心頭有些吃驚,不禁看向薛玉琴,「兒媳,以前府里用的那些香胰、澡豆,比這個貴多了吧?」
薛玉琴忙笑著說,「是呀爹,就是尋常的胰子都要上百文一塊,加了香料的三五百文也不止。
兒媳以前打理府邸的用度,光是內宅每月耗用的就要三五兩銀子。」
何雄威瞪了瞪眼睛,一把把小團團抱進了懷裡,點頭誇讚,
「我乖孫女兒買回了的這東西,可真值!以後時常買回來些,家裡日日都用得上。」
「嗯!」
團團開心的點了點小腦袋,阿爺又誇獎團團啦!
洗乾淨手,一家人重新坐會飯桌上。
娘親燉了一碗豬肉,又用翠綠翠綠的沙蔥炒了雞蛋,還把那個圓滾滾的包成一團的菜也給炒了。
飯桌中間放著團團帶回來的大蝦,裹著用糖醋炒的紅彤彤亮晶晶的醬汁,說不出誘人。
團團的小肚肚早就吃飽了。
可是她特別想讓家裡人也嘗嘗脆脆的嫩嫩的大蝦,就用筷子夾起一隻,放進阿爺的碗裡,
「阿爺吃,大蝦米可好吃了!」
阿爺忙用碗接住,「乖……大家都吃吧。」
看老爹動了筷子,二叔第一個把「魔爪」伸進打包盒裡,眼巴巴的說,
「可饞死我了!這麼肥的大蝦,就是在京城最好的館子裡都尋不著!」
海蝦、海魚這種鮮貨極難運輸,從遙遠的海邊兒運到內陸城市耗損極高,十成能存下一成就不錯了。
所以價格極其昂貴,有時候就算有銀子都吃不著!
他以前吃遍京城名館,都沒見過這種一個巴掌長的大海蝦。
何長照先嗦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咔嚓」一口把蝦頭咬下來,海蝦特有的鮮甜頓時瀰漫口腔。
他迫不及待的剝開堅硬的蝦殼,一顆躬著身子,潔白如玉的蝦肉便呈現在眼前。
輕輕一咬脆嫩彈牙,帶著一絲絲微甜,好吃的他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滿臉享受的「唔」了一聲。
團團把小腦袋湊過來,笑嘻嘻的問,「二叔,好吃不?」
二叔使勁兒點點頭,「嗯嗯,好吃!」
團團抬起小手摸了摸二叔的腦袋,小大人兒一般說,
「二叔乖,團團以後還給二叔買大蝦米吃!」
一家人頓時被她人小鬼大的模樣,逗得樂不可支。
……
「叮噹……叮噹……」
下午時分,勞工鎮的街道上響起了一串低沉悠揚的銅陵聲。
一些穿著胡服,頭上盤著厚厚的頭巾,滿臉絡腮鬍子的西域胡商,牽著長長的一串兒駱駝緩緩走進了鎮子裡。
駱駝背上兩座高高的駝峰間,背著大批的貨物。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滄桑的老者,吆喝著駱駝隊伍停在了鎮守衙門的門前,大聲往裡面問,
「有人嗎?我們是西域來的駝隊,路過此地,想要換些水和糧食。」
團團正在院子裡跟娘親整理塑料盆,發圈什麼的,等孫婆婆他們來小飯堂吃飯是,分給大家。
團團看那個胡商伯伯長著高高的鼻樑,一雙眉毛幾乎壓在深深的眼窩上,跟勞工鎮的人長得一點兒都不一樣,連說話都怪腔怪調的。
那些背上長著肉糰子的駱駝,團團也是第一次看見,她小小的心裡好奇極了,就邁開小腿兒跑到門口,奶聲奶氣的問,
「這裡鎮守衙門,伯伯,你找誰呀?」
「小姑娘,伯伯找你們這裡的鎮守大人。」
胡商伯伯笑呵呵看著她說,
「伯伯的駝隊從很遠的西域來,要去關內,可我們路上遇到了大沙暴,糧食和水全都丟了,想問鎮守大人換些糧食和水喝。」
團團眨了眨眼睛,原來伯伯肚子餓了,要水和食物。
她圓圓的小臉兒笑了起來,奶聲奶氣的說,
「伯伯,我們這裡有水和食物哦,請你進來吧。
我這就去請阿爺出來……我阿爺就是鎮守大人,他一定會給你們水和食物的。」
「多謝,多謝你,可愛的小姑娘!」
胡商伯伯感激的點點頭,連忙招呼駝隊的人坐下休息,跟著小團團進了鎮守衙門。
「您請坐。」
薛玉琴忙去廚房倒了一盞熱茶,端了過去。
就在這時,門外卻亂了起來,一個胡人驚慌失措的跑進來說,
「阿塔!阿塔,不好了,安東尼的病厲害了,他渾身燙的嚇人,好像正在死去……」
「什麼!」
胡商伯伯差點兒把手裡的茶打翻,臉色都變了,趕緊跑出去看。
這時阿爺也出來了,看外面亂成一團,忙出去查看情況。
團團也跟著阿爺出去,看到一個年輕的胡人哥哥躺在地上,臉上白的像一張紙,雙目緊閉,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阿塔、阿塔,我好冷……我好難受……我、我要死了嗎?」
胡商伯伯蹲在他的跟前,紅著眼框安慰他,
「不會的,我的孩子!你只是受了風寒,只要吃了藥就不會死的……
等到了關內就有藥了,你一定要撐住啊!」
藥?
這個小哥哥生病了,沒有藥吃嗎?
團團眨了眨黝黑的大眼睛,想起從大師兄那裡買回來藥,孫婆婆他們吃了不就好了嗎?
她連忙邁開小腿兒跑回屋裡,把上次買回來的藥全都收攏在一起,用小胳膊一抱,匆匆忙忙跑到胡商伯伯跟前,氣喘吁吁的說,
「伯伯,團團家裡有藥藥,快給小哥哥吃藥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