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玉京沉默半晌,聽著他重重的呼吸聲,察覺到郁燃現在的情緒不太對勁。
「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盛海。」
電話這頭的的薄玉京愣了一下,「你一個人?」
郁燃沒說話,他現在坐的這個位置是虞驚秋經常窩在這兒追劇上網的地方。
空氣里好像還隱隱飄著她身上的梔子花味。
他靠在沙發背上,學著她窩起來的樣子。
就好像虞驚秋還沒有離開。
「薄二,我只有在這裡才能感受到阿虞的氣息了。」
她真的完全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了。
比五年前還要乾淨。
薄玉京皺了皺眉。
郁燃的位置,註定他不能隨心所欲展露。
白日裡,他需要保持一切正常,極度壓抑自己的情緒。
只有到夜裡時,他才會躁狂,處於隨時發瘋的邊緣。
「你在哪兒等我過來。」
薄玉京掛了電話。
郁燃放下手機,起身去了主臥的浴室。
嘟嘟的忙響聲在耳畔響起,郁燃緩緩放下手機,指尖無力垂落。
一室昏黃,光影斑駁,將他孤寂的身影拉得修長單薄。
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眼底猩紅未褪,滿身戾氣外放,只剩滿室的空落落。
良久,他緩緩起身,抬腳走向主臥。
主臥的陳設依舊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模樣,乾淨整潔,一塵不染,卻處處透著冰冷的空寂。
他徑直走進主臥的浴室。
置物架上,擺著她慣用的洗護用品,全是她留下的味道。
他打開花灑,微涼的冷水傾瀉而下,淋透了他的短髮、襯衣,浸透了整片溫熱的肌膚。
刺骨的涼意席捲全身,勉強壓下他胸腔里翻湧的躁狂與窒息感。
他微微仰頭,任由冷水拍打眉眼,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清晰。
薄玉京來時,郁燃正坐在客廳里,翻看著虞驚秋之前留下的照片。
那樣困頓的神情,讓他忍不住心底一酸。
「阿燃,你振作一點。」
郁燃沒抬頭,指尖依舊停留在照片上,聲線沙啞乾澀:「我很清醒。」
……
陸家本就是灰色地帶的人,查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的。
蔣程花了好些天才查出來一點兒蛛絲馬跡。
「郁部,查到了,陸家這幾天像是再找什麼人,據傳是丟了什麼貴重東西。」
郁燃神色越發冷冽。
「巧的就是在虞小姐失蹤的第二天開始的。」
郁燃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不等應聲,門被輕輕推開。
陸宋慈提著精緻的檀木食盒,緩步走入,眉眼溫順,笑意溫婉。
「阿燃,我回來了。」她將食盒輕輕放在辦公桌上,柔聲細語,「這是我特意從港城帶回來的糕點,都是你以前最愛吃的口味。」
郁燃抬眸看向她,眼神淡淡的,
他靜靜看著她演戲,一言不發,沉默得讓人發慌。
「你這幾日回去怎麼樣?」
郁燃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她了。
陸宋慈心底微微一喜,卻又升起一絲警惕,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她眼尾低垂,「陸家內部那些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左不過就是各位叔伯又鬧了一場。」
「我爹地走得太急,很多事情都沒來得及交接清楚。」她把裝糕點的碟子往郁燃面前推了推,」你怎麼突然關心這個?」
郁燃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情。
背後還是薄二一手推動的。
薄二去港城運作這麼久,連這點兒本事都沒有就不用混了。
他伸手拿起那碟桂花糕,從碟子邊緣取了一塊拿在手裡,」你上次說要我陪你去港城見長輩,是因為我沒去,他們才為難你嗎?」
陸宋慈的呼吸輕了半寸,猛地眼角泛起淡淡的濕意,「阿燃,是我奢望太過,以後我不強求你了。」
「只要你還要我。」
她不敢過界,只是輕輕拉了拉郁燃的衣袖,「我趕在今天回來,是因為福利院有活動,我想去捐東西,積累福報。」
「阿燃,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