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醫生。」
「郁部長。」
「姜醫生這樣盡職盡責的醫生已經很少了,都下班了還來看病人。」郁燃語氣淡淡地,聽不出什麼情緒。
姜哲銘低笑,「哪裡,左右也沒事,在醫院總比一個人在家好點。」
郁燃「嗯」了一聲,留下一句「看來姜醫生喜歡熱鬧。」就走了。
馬上給蔣程撥了通電話過去。
「你接洽一下國立醫院,老太太的管床醫生喜歡熱鬧,給他調個熱鬧點兒的崗位。」
接到電話的蔣程愣了一下,「是。」
郁燃進了,虞驚秋就找藉口出了病房,躲在樓梯間發呆。
防火門喀嗒一聲響起,她下意識起身,卻被人扯過去吻住。
「別……唔……郁……」
虞驚秋生怕被別人看見。
郁燃察覺到她走神,加重了唇上的力道,頗有不滿。
「唔……疼……」
虞驚秋忍不住驚呼一聲。
嬌滴滴的聲音讓男人更克制不住,幾乎把人扣進懷裡。
「別動。」
骨節分明的手攀在她心口跳動的地方。
許久。
郁燃才放開她,低下頭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唇角漾起一絲弧度。
「虞驚秋,你還真是會招蜂引蝶。」
「連照顧病人的時間也不放過。」
虞驚秋深吸了一口氣,忍住被人羞辱後迅速上涌的屈辱感。
「郁部也大差不差。」
「況且,這是我的私事,和你無關。」
郁燃臉色一瞬沉下來。
虞驚秋仰頭,臉上帶著冷笑。
「郁部以什麼身份來管我?」
「我和什麼人交朋友,結婚都跟你無關。」
「就算我做了你的小三,地下情人,你也無權過問吧!」
「我可以配合你,但是大家各玩兒各的就好了。」
虞驚秋不鳴則已。
反正他最會往她心上捅刀子。
她也會的。
「玩兒?」
郁燃冷眸微眯,氣息冰冷攝人。
「虞驚秋。你最好能對自己說出的話負擔起後果。」
虞驚秋不想再理會他,伸手惡狠狠地擦拭唇角的痕跡,近乎發紅才轉身離開。
她真的不想再和郁燃有什麼牽扯不清的糾葛了。
她是喜歡他,是愛了他那麼多年。
可不代表會為愛甘願做小三。
她不想這樣。
郁燃再也沒進過病房。
睡前,老太太強撐著精神問她,「我聽阿燃說你不願意去盛海住?」
虞驚秋:……
他是告狀精吧,什麼都告家長……
「奶奶,沒有,我只是想……」
「好了,奶奶知道你的意思。」
「可是奶奶的東西將來都是留給你的,你不去住誰去住?」
「聽阿燃的話,他啊就是面上冷,實際上心是熱乎的。」
「他這個位置,是該喜怒不形於色,難得見他為了誰跑這些趟了。」
「奶奶知道他自你來郁家之後就一直護著你。」
「你們之間以前鬧了什麼矛盾,奶奶不管。」
「但是,現在你就看在他這麼孝順奶奶的份兒上,原諒他好不好?嗯?」
老太太的聲音慈和極了,就像小時候那樣哄著她。
虞驚秋不覺眼眶濕潤泛紅,在陪護椅上翻了個身坐起來。
「奶奶,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也不等老太太答應,就掀開被子裹進去。
老太太呵呵笑了兩聲,「好,我的乖囡囡。」
虞驚秋難得在醫院睡了一個好覺。
陪著奶奶做康復,時間過得很快。
老爺子一來,她就被趕出了病房。
郁燃準時下午三點過來接她。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襯衣是罕見的藍色系,領帶是她昨天挑的那條。
不再是歪歪扭扭的樣子,被他重新系過,打成了溫莎結,看起來端正了許多。
同色系的大衣搭在臂彎里,整個人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劍。
虞驚秋看見他的第一眼,腳步頓了一下。
他太耀眼了。
不是那種張揚的耀眼,而是一種內斂的、克制的、讓人移不開眼的耀眼。
他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足夠讓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他。
藍色和他莫名的搭,少了一絲正氣,襯得他英俊邪性。
她好像是第一次見他打扮得這麼隆重。
還是去他未來老丈人家裡。
虞驚秋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笑。
「上車。」郁燃看了她一眼,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虞驚秋沒動,「我坐後面。」
郁燃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你把我當司機?」
虞驚秋心說,誰敢把郁老爺子的孫子,現任財政部郁部長當司機啊。
她抿了抿唇,彎腰坐進副駕駛。
車子開到一半,虞驚秋才察覺路線不對。
「這不是去盛家的路線。」
郁燃掃了她一眼,「你就這樣和我去?」
虞驚秋唇角噙起一抹譏諷,「阿燃是覺得我這樣丟了你的臉?」
「丟我的臉可以,但是郁家丟不起這個人。」
郁燃開車送她去了盛海,從車廂里提了幾個高奢袋子扔給她,「你說得對,蘇蘇肯定也不喜歡穿別人穿過的衣服。」
他叫她蘇蘇,叫得可真親熱。
虞驚秋指尖捏緊,眼眶發熱。
她極力忍了回去。
勉強自己勾起唇角,「都說男人如衣服,那盛小姐會要你嗎?」
郁燃摩挲著手裡打火機的動作一頓。
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試試?」
森冷涼薄的目光掠過。
虞驚秋不看他也不接話,轉身進了房間反鎖上門。
她的行李果然已經出現在了衣帽間。
虞驚秋抿抿唇,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
她的頭髮很黑亮,沒有燙染,挽成了雞毛頭修飾頭型。
五官是淡顏系,只需要簡單地化個淡妝點綴即可。
虞驚秋整理好,從房間出來,「可以了。」
郁燃「嗯」了一聲,收起打火機起身。
他站在玄關處,抬眼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肩上,又從肩上滑到腰線,最後落在腳踝處。很慢,慢到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他的視線剝開了一樣。
虞驚秋攥緊了手包,沒躲。
郁燃給她的袋子除了衣服,還有一套珠寶,和一雙裸色漆皮高跟鞋。
是某華的經典款,倒是很配。
虞驚秋不會多想。
他只是怕她丟了郁家的臉面。
霧藍色的裙擺到她的小腿處,長年披著的頭髮也挽起來,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他給的滿天星耳墜,不大,卻恰到好處。
郁燃看了幾秒,收回視線,轉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