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師,您並不清楚別人家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請您不要隨意揣測,更不要妄加評論,好嗎?」
沈清辭站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不像話,眉頭緊皺成一團,終於忍不住把許蜜往自己身後拉了拉,冷聲接過話頭:
「還有何老師,今天早上送梔梔來園的時候,我們已經明確交代過,最近都由我們親自接送孩子。您未經我們同意,擅自讓孩子被他人帶走,這是不是該負點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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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師聞言卻不以為意,甚至輕笑了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沈清辭:
「這位女士,我不過是出於好心罷了。你看看,那些家庭和睦的孩子,哪個不是大大方方、外向開朗?反倒是家裡不太幸福的孩子,長大了總縮手縮腳、畏畏縮縮。」
她的目光在沈清辭身上停了一瞬,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關切,更像是高高在上的施捨,
「我聽說您也是單親媽媽吧?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怕是辛苦得很。要是沒送到幼兒園來,真不知道會被帶成什麼樣呢。」
沈清辭的臉色霎時冷了下來。
她見過這個世界有踩低捧高的人,卻從未想過,這雙勢利的眼,會來自孩子的老師。
她抿了抿唇,聲音沉靜卻鋒利:
「我的孩子,沈懷瑜和沈懷瑾,今年五歲。法語流利,英文德文義大利語都能日常對話,年年年級第一。他們來幼兒園,不是因為他們跟不上,而是因為年紀還小,我們想讓他們在這裡學點做人的道理。」
她一字一句,清晰得擲地有聲:
「但今天看來,在您這裡,似乎什麼都學不到。」
何老師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嘴角抽動了一下,剛想開口反駁:「你!」
沈清辭卻不給她再糾纏的機會,轉過身,握緊許蜜冰涼的手,低聲說:
「走,我們先去找梔梔。」
至於這個老師,她會給園方反映一下。
許蜜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連指尖都在發抖。
梔梔是她的命,是她在無數次崩潰後還能站起來的唯一理由。
她不敢想,如果梔梔出了什麼事,她會怎樣。
她顫抖著掏出手機,撥出裴燼的號碼。
一遍,無人接聽。
再撥,響了一兩秒便被直接掐斷。
許蜜咬住下唇,眼眶泛紅:「裴燼帶走梔梔,不就是為了逼我出面嗎?為什麼……現在又不接電話?」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和不解。
沈清辭用力握住她的肩,語氣堅定:「一定會沒事的,一定。」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跟在旁邊的沈懷瑾忽然開口,聲音奶氣卻格外清晰:
「今天出門的時候,我在梔梔妹妹的玩偶里放了一個定位器。從我手錶上看,她現在應該在江苑城的別墅里。」
許蜜猛地轉頭,蹲下身子緊緊抓住他的小手:「真的嗎,懷瑾?你真的能看見梔梔在哪裡?」
沈懷瑾認真地點了點頭:「嗯。不過對不起,許蜜阿姨……我那個定位器本來是拿來測軟體用的,偷偷縫進玩偶里了,因為梔梔妹妹特別喜歡那個娃娃,我才給她的。」
許蜜眼眶一熱,連連搖頭:「不,懷瑾,是你救了阿姨。要不是你的玩偶,阿姨現在連梔梔在哪裡都不知道……」
沈清辭看了眼時間,神色凝重:「別說了,上車,我開,馬上走。」
一行人迅速坐進車裡,引擎轟鳴,直往江苑城駛去。
可到了別墅區大門,保安卻伸出手,穩穩地將車攔下。
沈清辭按下車窗,儘量壓住焦躁:「我們真的有急事,麻煩通融一下,讓我們進去。」
保安板著臉,語氣客氣卻寸步不讓:「女士,不是我們為難您。這裡是高檔住宅區,沒有戶主許可,我們是不能隨意放行的,這也是對業主安全負責。」
沈清辭回頭看了一眼許蜜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一橫,拿出身份證遞過去:「我把證件押你這兒,能證明我們不是壞人,就放我們進去,行嗎?」
保安面露難色:「女士,這……」
話音未落,一道低沉而矜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清冷中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
「讓她們進去。」
沈清辭一愣,循聲回頭。
不遠處,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停駐,車窗半落,露出傅司珩那張冷淡俊美的臉。
他靠在座椅里,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疲憊,可那雙眼睛,卻穩穩落在她身上。
保安一見來人,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但還是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
「傅先生,請問這位女士是您的……」
傅司珩懶懶抬起眼帘,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得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的妻子。」
他頓了頓,微側過頭,目光淡淡掃過保安:
「所以,能讓她們進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