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連眼皮都沒怎麼抬，語氣輕飄飄的。
她說完就重新躺回去，拉了拉被子蓋住下巴，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擺明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傅司珩被她這副態度噎得胸口一陣發堵。
他攥著手機站在原地，指節微微泛白，盯著她後腦勺那一小片露在被子外面的發頂，沉默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沈清辭，你給我坐起來，把話說清楚。」
沒人理他。
被子裡的那團身影紋絲不動，仿佛他已經變成了房間裡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傅司珩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床沿上，另一隻手直接從被子底下探進去，準確地扣住沈清辭的手腕，使了點力氣把她整個人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沈清辭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傾，差點撞上他的胸口。
她下意識抬手撐住他的肩膀穩住身形，再抬起頭時，眼底那點惺忪的睡意已經徹底散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怒意。
「傅司珩，你有完沒完？」
她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語氣也跟著冷下來，「大半夜的你不睡覺我還要睡，你能不能別這麼……」
「我能不能別這麼什麼？」
傅司珩打斷她，另一隻手直接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正視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沉沉地壓下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沈清辭，你看著我，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沈清辭被他掐著下巴，被迫仰著臉和他對視。床
頭燈暖黃的光線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眉骨和鼻樑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她忽然就覺得有點好笑。
「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她聲音平平板板的，「我說，你走了之後我想了想，覺得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聊的了，留著聯繫方式也是占內存，就順手刪了。怎麼了，不行嗎？」
傅司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喉結上下滾了滾，忽然鬆開了鉗著她下巴的手，轉而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床頭之間。
他俯下身，距離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聲音帶著一點沙啞，
「沈清辭，你非要這樣是不是？」
「我哪樣了？」
沈清辭偏過頭，避開他過於迫近的呼吸，
「我說的是事實。你大半夜跑出去找蘇念，我攔你了嗎？我沒有。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管不著，也懶得管。那我的微信我想刪就刪，你憑什麼管我？」
「這個時候提她幹什麼？」傅司珩眉心擰成一團，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特有的煩躁，「我和她又沒什麼關係。」
「沈清辭，我不想從你的口中聽到其他女人的名字，我只想告訴你，你列表的好友位對我來說很重要。」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軟了一些。
沈清辭終於把臉轉回來，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臉上：「可是你對我不重要。」
她已經學會慢慢釋懷了。
這幾個月來，她反覆告訴自己，傅司珩只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他們之間唯一的紐帶就是孩子，除此之外不該再有其他。
可他為什麼非要一次次地撕開那道正在癒合的傷口？
為什麼每次她以為自己快要走出來了，他就要出現在她面前，用那種含混不清的態度攪亂她好不容易建起來的防線？
一邊和蘇念糾纏不清，一邊又回過頭來向她索取什麼，他到底想要什麼？難道她連選擇退出的權利都沒有嗎？
他太貪心了。
「不重要？」傅司珩的眼神驟然暗了下來，
「那誰重要？傅斯年麼？你喜歡他？」
沈清辭眉頭倏地皺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你提斯年幹什麼？他是你堂哥，你最好對他尊重一點。」
她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帶著維護的意味，傅司珩眸光一沉，唇角卻反而彎了一下，勾起一道冷冷的弧度：
「只允許你提蘇念，不允許我提傅斯年？」
「沈清辭別開臉，「你和她之間的事，我沒興趣摻和，也不想摻和。」
「我不在乎你怎麼想。」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把臉轉回來對上他的視線。他的瞳孔里映著她的影子，專注到近乎偏執，
「沈清辭，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只能喜歡我。」
「從前是，以後也必須是。否則你喜歡別人，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不好過。」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里那層暗沉的顏色像是化不開的墨，讓人毫不懷疑他說得出就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