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手機了嗎?」
沈清辭的聲音還算平穩,目光迅速掃過四周,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想辦法。
她剛才走得急,手機落在了片場的化妝檯上,根本沒帶在身邊。
傅司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沒有,我手機正好沒電,擱車上充著呢。」
這句話一落地,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過來。
他們現在,與外界徹底斷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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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手機、沒有對講機,就連唯一能跑腿的陳助理,剛剛也被傅司珩打發去附近的奶茶店買全場的飲品了。
本來是想給整個劇組送份心意,誰曾想,這一杯奶茶的工夫,竟把他們困在了這座冰冷的鐵盒子裡。
冷庫里的溫度還在往下掉,寒氣從四壁滲進來,浸入骨髓。
兩人穿得都不厚,沈清辭的嘴唇很快泛起青紫,連牙關都忍不住磕碰出細微的聲響。
傅司珩沒猶豫,利落地脫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說披在她肩上。
「你把衣服給我了,那你呢?」
沈清辭低頭看著肩頭多出的那件外套,裹挾著對方殘餘的體溫,聲音微弱卻帶著拒絕的意思,「你拿回去,要不然等不到人來,你身體會先出問題。」
傅司珩搖了搖頭,,「我是男人,總要比你耐寒一點。」
他把她往牆邊帶了帶,「你先坐下,保持體力,別亂動。我來想辦法。」
這種大型冷庫,一般都會有保安定時巡查。
只要能抓住巡查經過的時間窗口,製造出一點動靜,就有被發現的可能。
傅司珩目光四下一掃,果然在地上看見一把遺落的扳手。
他立刻撿起來,用力朝門鎖砸了幾下,金屬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可門鎖紋絲不動。
他眉頭緊鎖,幾秒後還是鬆了手。
不行。
再砸下去只會白白消耗力氣,等到真該呼救的時候,只怕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怎麼樣了?」傅司珩放下扳手,轉過身去看她。
沈清辭靠在牆角,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一層,連嘴唇都泛著不正常的灰。
她生完兩個小寶之後身體就落下了病根,一到寒涼的環境裡,小腹便痙攣般抽痛起來,那股疼從小腹往四肢蔓延,逼得她整個人蜷成一團,薄薄的毛衣下,骨架單薄得讓人心驚。
傅司珩心頭一沉。
她失溫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太多了。
按陳助理來回的時間估算,就算立刻發現出事、再聯繫找人,至少也要二三十分鐘。
來不及多想,他幾步走過去,單膝蹲在她身邊,伸手把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裡。
沈清辭的身體一瞬間僵住,甚至本能地往外掙了一下。
但傅司珩胸口那點殘存的溫度覆上來,像一道微弱的屏障,隔開了冷氣刺骨的侵襲。
她終於沒有再動,安靜地靠進他懷裡,
「……謝謝你。」
「別說話,也別睡。」
傅司珩把她箍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
「一定會有人來的。」
沈清辭的意識在一陣陣寒意里變得模糊,眼前的光影開始重疊。
她忽地扯了下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疲憊到了極點之後,終於肯透出一點真實的情緒。
「傅司珩,」她聲音很低,微微發顫,「我討厭你……我不會真的要和你死在一起吧。」
傅司珩收緊了手臂,幾乎把她的頭壓進自己頸窩裡。
他的聲音沉而急促,
「沈清辭,你不會死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里甚至帶上了幾分強撐的蠻橫,
「還有,不准討厭我。」
沈清辭靠在他懷裡,冷氣依舊從四面八方鑽進來,可她忽然覺得,說這些也沒什麼意思了。
他們都困在這裡,活下去的概率微乎其微,就算僥倖撐到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持清醒。
「傅司珩,我……有點害怕了。」
她抓住他的衣角,並不像表面表現出來的那麼鎮定,「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是兩個小寶,如果他們知道我出事了,一定會很擔心的。」
「傅司珩,你錯過了他們最可愛的時候,你不知道懷瑜還有懷瑾小時候到底有多乖,兩個小糰子一樣,肉乎乎的。」
「從他們剛出生,我就教他們說話,他們學會的第一個單詞不是媽媽,而是爸爸,當時我又震驚又覺得好不公平,兩個崽子憑什麼第一句話就是喊你?」
傅司珩害怕她睡著,於是順著她的話往下,「是麼?為什麼呢?」
沈清辭語氣微微埋怨,「還不是當時有一個鄰居,天天趁著我去上班的時候偷偷教他們!真是氣死我了。」
「你懷孕的時候還在上班?」
沈清辭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不上班怎麼會有錢買奶粉呢?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出生就含著金湯匙。」
還好後來她慢慢的變有錢了。
傅司珩把臉埋進她冰涼的髮絲間,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沉甸甸的悔意:
「對不起,清辭。如果當初我多在乎你一點……是不是我們就不會離婚了?」
「清辭,如果我們可以活著出去,我們能復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