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招娣的聲音滿是委屈。
「咱們接觸少了,有些誤會自然就解不開了。
你若是不去,倒顯得是我們姐妹之間生分了。
剛好趁今天的大喜之日,我們坐下來解除那些誤會不是很好嗎?
一家人,就該互幫互助,而不是心生怨懟。」
夏不冬聞言嗤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撥了撥田埂邊的野草:「解除誤會?
我看你們是沒安好心,想把我騙過去算計我吧。」
夏不冬這話直接戳破了兩人的偽裝,夏招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軟下聲來:「不冬妹妹怎麼能這麼想我們?
今日愛花出嫁,家裡來了不少客人,怎麼可能做什麼出格的事?你別多想。」
劉愛花也跟著擠出笑臉,柔聲道:「是啊不冬,我都要出嫁了,以前那些事也都翻篇了,今天就是誠心請你過去喝杯喜酒,你總不能不給我這點薄面對吧?
楚遠修也在呢,我爹親自去請的。」
夏不冬挑了挑眉,還不等開口,夏婆婆已經拄著鋤頭站了出來,冷著臉往兩人身前一站:「少在這兒假惺惺的,我孫女兒說了不去就是不去,趕緊滾,別在我們田地里沾了晦氣!」
說著就要伸手去推夏招弟,夏招弟卻故意往旁邊一歪,捂著肚子哎喲叫了起來:「哎喲我的肚子。
我的孩子,不冬妹妹,我就是誠心請你,你不答應也就罷了,怎麼還讓你奶奶來推我?
我肚子裡可是懷著劉家的種呢,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賠得起嗎?」
劉愛花見狀立馬反應過來,連忙上去扶住夏招弟,對著夏不冬怒聲指責:「夏不冬你太過分了!
招弟嫂子懷著身孕,你們也敢動手,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待得起嗎!
今天你要是不去,我們就直接倒在你家田裡,讓全村人都來評評理,看看你們夏家是個什麼做派!」
夏不冬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耐心也磨沒了。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行啊,要我去是吧,我去就是了,看你們今天能玩出什麼花樣。」
她要是不去,接下來的大戲可怎麼唱啊。
夏招弟聞言眼睛一亮,連忙直起身子,臉上的痛苦瞬間消失無蹤,笑著說:「我就知道不冬妹妹你最是大方,走走走,酒席都快開了,咱們趕緊過去。」
劉愛花壓下心裡的竊喜,扶著夏招弟走在前面,眼底飛快划過一絲怨毒,夏不冬只要到了席上,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不得她了。
她們早就安排好了人,只要夏不冬喝了那加了料的湯,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就算王屠夫不肯動手,也有的是人幫她收拾夏不冬。
到時候夏不冬身敗名裂,楚遠修肯定不會再要她,這個位置自然就是她的了。
夏不冬冷眼瞧著兩人迫不及待的背影,對著身旁一臉擔憂的夏婆婆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擔心,自己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這兩個跳樑小丑,今天還能翻了天不成。
她們想找死,她不得送他們一程?
「夏招弟,我嘴巴可挑得很。
飯菜要是不合口,我扭頭就走。」
「你放心,王屠夫家不缺的就是肉。
我帶著家裡親戚昨晚就開始忙活起來了。」
就是她婆母還在修路,哪怕閨女出嫁,也無法在家送閨女出嫁。
因為有肉,村里人哪怕不喜劉家人,每家也都拖家帶口地趕了過來,院子裡外擠滿了人,桌凳擺了一院子,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進門時,夏不冬還遇見了趙小禾。
要說村裡的姑娘,夏不冬長相第一,那這趙小禾就能排第二。
聽說她和張根子定了親,許多後生都捶胸頓足,覺得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這趙小禾樣貌出眾,沒有鄉下姑娘的五大三粗,皮膚黝黑,生的那是一個水靈,一雙杏眼含羞帶怯,說話時聲音軟糯,像是含著糖似的。
這樣的女孩子,不知道多少後生暗地裡惦記著。
沒想到,竟被張根子那小子撿了便宜。
趙小禾看見夏不冬,靦腆一笑道:「不冬妹妹,你也來了?」
她以為,她是不會來的。
夏不冬莞爾一笑。
「嗯,過來湊湊熱鬧。
夏不冬見趙小禾眉宇間洋溢著淡淡的幸福,整個人平和從容,看來也是真心喜歡張根子那門親事的。
「小禾姐姐,提前祝你和根子哥幸福美滿,百年好合。」
村里一個嬸子聽見這話,也嬉笑著說道:「就是,小禾啊,嬸子也祝你們喜結連理,早生貴子。」
趙小禾臉頰微紅,低頭抿了抿嘴,輕聲道:「謝謝嬸子,也謝謝不冬妹妹。」
還有人不會說什麼好詞,就站在一旁不停說好。
王氏笑著道:「去去去,今天又不是我們家小禾的好日子。
我們小禾即便將來生個閨女,那也是好的。」
見夏不冬進門,夏招弟和劉愛花的嘴巴都快要咧到耳後根了。
兩人又躲去了屋後。
夏不冬打發走圍在身邊的婦人,趁人不注意也去了屋後。
順手摘了一個大蘋果,邊啃邊看著兩人躲在屋後蛐蛐。
「愛花,你放心,給牲口配種的藥我已經買來了。
聽說那藥很烈,只要他們吃下去,不折騰一晚上是停不下來的。
到時候,我看她還怎麼在村里裝清高。」劉愛花壓低聲音,眼裡閃著惡毒的光。
「別忘了讓楚遠修也喝一碗加了料的酒水。
那個男人是我的。
也就夏盼弟愚蠢,到手的鴨子都能放飛,沒一點腦子。」
夏不冬無語地啃著蘋果,感覺嘴裡的蘋果都不香了。
因為這兩人實在是太噁心了。
她真想扒開這兩人的腦子看看,看看她們腦子裡裝得是不是大糞。
要不然,她們說出來的話怎麼會這麼臭不可聞?
「那你可得把藥藏好了。
這次,看那個賤人要怎麼出醜!」
夏招弟陰惻惻地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在劉愛花眼前晃了晃。
「我辦事,你放心。」劉愛花接過紙包,小心翼翼地揣進衣襟里,又四下張望了一眼,壓低聲音道:「那等下就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