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安和李琴看著桌上那兩張飛往非洲的單程機票,臉上的貪婪和諂媚頓時僵住了。
「陸……陸總,您這是什麼意思?」李琴的聲音尖銳了起來,「我們是來談婚事的!不是來……」
「婚事?」陸妄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你們也配?」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兩人臉上。
「你們當初,為了三千萬,就把語棠賣給了顧家。現在,又想故技重施,把她賣給我陸妄?」
「你們當她是什麼?一件可以隨意買賣的商品嗎?」
陸妄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森然的寒意,令書房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蘇建安和李琴被他看得冷汗直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告訴你們。」陸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棠,是我陸妄放在心尖上的人。誰敢動她一根汗毛,我不管他是誰,我都會讓他,生不如死。」
「這兩張機票,是給你們的機會。」
「拿著它,從這個國家消失。以後,永遠不要再出現在語棠面前。」
「否則……」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話里的威脅,已經不言而喻。
蘇建安和李琴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提什麼婚事。
他們抓起桌上的機票,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陸家老宅。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陸老爺子看著自己這個殺伐果斷的孫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妄,你何必為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
「爺爺。」陸妄轉過身,看著自己的爺爺,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她不是一個女人。」
「她是我用半輩子去等待的唯一。」
陸老爺子看著他眼中的執著,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無用了。
「罷了罷了。」他擺了擺手,一臉的疲憊,「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的事,我不管了。」
「但是,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
「我們陸家,可以接受她,但絕不能,讓她帶著一身的麻煩進門。」
「顧家那個小子,還有那個姓蕭的瘋子……這些爛攤子,你必須在她回來之前給我處理乾淨。」
「我明白。」陸妄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
謝語棠在浴缸里泡了很久。
溫暖的水,帶走了她一身的疲憊,也讓她的心情徹底放鬆了下來。
她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從浴室里走出來。
就在她擦著頭髮準備上樓睡覺的時候。
公寓的燈突然「啪」的一聲全滅了。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停電了?
謝語棠愣了一下。
這個小區,是京城最高檔的住宅區之一,有獨立的供電系統,幾乎不可能停電。
她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沒有慌亂。
而是第一時間摸索著走到窗邊,警惕地向外看去。
外面,漆黑一片。
不只是她這一戶,整個小區甚至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陷入了黑暗。
是大面積的區域性停電。
這太不正常了。
謝語棠立刻拿出手機,想要給物業或者陸妄打電話。
然而,她卻驚恐地發現。
手機一格信號都沒有,所有的通訊都被屏蔽了。
這絕對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為之!
謝語棠瞬間緊張起來。
她立刻轉身,摸黑朝著二樓的畫室跑去。
畫室里有她防身用的削鉛筆的刻刀。
然而,她剛跑到樓梯口。
一個冰冷且帶著濃重酒氣的身體從黑暗中猛地貼了上來。
一雙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從身後抱住了她。
謝語棠的身體猛地一僵。
「棠棠……」
一個她無比熟悉卻又讓她無比憎惡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幽幽地響起。
「我來……接你了。」
是顧瑾辭!
謝語棠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想也不想,立刻抬起手肘狠狠地向後撞去。
然而,這一次,她無往不利的「終極武力」似乎失效了。
顧瑾辭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抗,他用一種詭異的姿勢卸掉了她大部分的力道。
同時,一塊帶著刺鼻化學氣味的濕布被他死死地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乙醚。
謝語棠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這個詞。
她立刻屏住呼吸開始瘋狂地掙扎。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股甜膩而又致命的氣味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入了一部分。
她的力氣在飛速流失。
她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別怕……棠棠……」
顧瑾辭的聲音在她耳邊越來越遠、越來越飄忽。
「我們的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謝語棠的腦海里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林雪兒。
是她。
一定是她把公寓的備用鑰匙給了顧瑾辭。
她不是來道歉的。
她是來送她下地獄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
謝語棠在一陣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純白色、綴滿了蕾絲 and珍珠的華麗穹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白玫瑰香氣。
她動了動,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且鋪滿了白色花瓣的大床上。
而她的身上竟然被換上了一件潔白且款式復古的婚紗。
就是當年她和顧瑾辭結婚時穿的那一件。
謝語棠猛地坐起身。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巨大且像教堂一樣的地方。
四周,點滿了白色的蠟燭。
地上,鋪滿了白色的玫瑰花瓣。
整個空間被布置成了一個聖潔而又詭異的婚禮現場。
而教堂的盡頭,那個神父站立的宣誓台前。
顧瑾辭正背對著她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看起來就像一個正在等待自己新娘的英俊新郎。
如果忽略掉他腳邊那幾個紅色的、正在閃爍著倒計時的定時炸彈的話。
謝語棠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他真的瘋了。
他要在這裡跟她同歸於盡。
「你醒了?」
顧瑾辭聽到身後的動靜,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臉上掛著病態而滿足的笑。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他一步一步朝著謝語棠走過來。
然後在床邊單膝跪地。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那枚他曾經親手為她戴上的婚戒。
「棠棠。」
他的聲音極盡溫柔。
「嫁給我。」
「這一次,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