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兆沒開口,立在身側的王文遠笑道:「久聞狀元女官大名,幸會。」
他口吻輕慢,嘖嘖遺憾,「這身衣服真不適合萬姑娘,可惜了我們將軍一番好意。」
「這位就是我們沈大將軍,萬姑娘請上座。」
王文遠指著沈兆身邊的空位,示意寶珠落坐,「萬姑娘遠道而來,我們將軍特意備下酒菜,為姑娘接風。」
寶珠一入帳就聞到股濃烈酒味,那味道是從沈兆身上散發,男子身形魁梧,酒意混雜著凜冽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文遠拿起酒壺遞到寶珠面前,「萬姑娘,給將軍侍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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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抬眼看向他,「為我接風,還讓我伺候,你腦子莫不是有問題?」
沈兆全程沒說話,端著酒碗細品。
「萬姑娘還真是嘴巴不饒人,早聞狀元女官敢說敢做,京中權貴,當朝貴妃都在你手下吃過虧,姑娘真是厲害。」
王文遠笑如春風,一字字落在沈兆耳里,眸色愈發幽沉。
寶珠正想問王文遠是何人,突然一股力量攥住她手,砰的一下放在酒壺上,沈兆低沉嗓音道出斟酒兩字。
王文遠玩味一笑,朝二人拱手行禮後退出營帳。
「放開。」
沈兆對寶珠話置若罔聞,攥著她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寶珠眼中精光閃過,另一手猛地揮掌劈去,沈兆一閃,而這時寶珠已抬腳朝他踹去。
沈兆沒有防備,生生挨了一腳。
他有一瞬的惱怒,繼而又扯出抹冷笑,「難怪這麼猖狂,原來有兩下子。」
「沈大將軍乃一軍統帥,我是二品官員妻子,請自重些。」
明陽身份並沒有震懾到沈兆,反而笑得更不屑。
「你也說了,你丈夫官居二品,在我這一品大將面前不也得點頭低腰嗎,遑論你。」
「一品大將?」
寶珠冷笑,起身與他拉開距離,「不知這次回京後,這一品官職是否還保得住。」
一句話戳中了沈兆肺管子,連吃敗仗和被接替的挫敗又一次浮上。
他死死盯著面前人,一雙鷹目泛著嗜血幽光,「我如何輪不到你一婦人置喙。」
沈兆一步步逼近,帶著危險氣息。
「狀元女官厲害啊,一句話廢了軍妓制,讓我們萬千將士苦守寂寞,怒懟貴妃,對二皇子不恭不敬。」
「還將我的人送去東宮,這一筆筆帳該怎麼算?」
沈兆越靠越近,眼看要貼上來,還沒有止步意思。
餘光瞥見懸掛的短刀,寶珠抽刀朝他刺去,這一次沈兆有了防備,輕鬆將招式化解。
「慢著些,當心閃了手。」
沈兆玩味看著她,不僅不怕,眸中興趣更濃。
王文遠立在帳外,聽著裡面打鬥聲,笑臉得意。
沈兆折磨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萬寶珠難逃厄運。
「你不是助王雪蘅脫離沈兆嗎,今晚便替她受了。」
寶珠雖武藝不差,可沈兆也是沙場悍將,身手在寶珠之上,十幾回合下寶珠落了下風。
沈兆瞅准間隙,一把奪過她手中兵器,爭執間,刀鋒在寶珠肩上狠狠划過。
沈兆未留一絲喘息機會,將人反手禁錮在身前,桌上菜餚酒盞掀翻在地,寶珠被重重壓在案上。
打鬥間她帷帽掉落,秀髮流瀉而下,粉面因羞惱而漲紅。
「你既把我的女人送走,那就用自己來補償。」
沈兆死死將她胳膊禁錮在頭側,目光居高臨下黏在那張絕美容顏上。
「能文能武,美艷絕倫,怪道能讓冷麵御史傾心,今晚我要嘗嘗明大人艷福。」
「你敢!」
寶珠冷冷目光穿過他布滿侵略的赤眸,驚怒道:「我是官眷,奉命而來,你敢動我我必告至御前。」
「你不會。」
沈兆十分篤定,「今晚後你會比我更怕被人知曉。」
她是有夫之婦,又是家喻戶曉的狀元女官,這種丑丟不起。
沈兆堅信,萬寶珠不會拿著身敗名裂,被夫家厭棄的代價與自己一搏。
這件事她不僅要打落牙齒活血吞,還會因懼怕而求他莫對外宣揚。
掙扎聲,布料撕毀聲,透過營帳傳至外面,王文遠聽得無比痛快。
想當初王雪蘅入東宮消息傳來,他受了多少鞭打和冷眼,險些命不保。
這口氣積壓在心裡已久,如今看著始作俑者被欺辱,王文遠心潮澎湃。
「狀元女官怎樣,高門貴眷又怎樣,到了這裡就是個暖床賤奴。」
王文遠挑起簾縫偷窺,興致勃勃觀賞仇人被凌辱。
喧鬧聲傳來,遠處兵士涌聚,像是有什麼大人物到來。
聽到有人喊楚將軍,王文遠一驚,「楚策來了?」
寶珠披風被扯落,忍著肩膀傷痛抵死反抗,血跡染紅裡衣,映在沈兆眼底燃起簇簇烈焰。
「好馬性烈,女人也一樣。」
「你很快會老實。」
外衣被撕開,沈兆正要扯下裡面最後遮擋,忽聽帳簾掀起,一道渾厚男子聲呵斥住手。
冷風灌入,身披戎裝的楚策沉著臉立在門前,怒目而視。
「一軍統帥行這等齷齪事,你瘋了不成!」
楚策的出現如一盆冷水潑下,澆滅了沈兆噴涌欲望。
禁錮的力量鬆動,寶珠忙將人推開躲至一側,撿起散落的披風套在身上。
她身上沾著血跡,楚策見狀吩咐傳軍醫。
「楚將軍來了。」
沈兆沒有被撞破的尷尬和窘迫,一派自然,慢條斯理道:「楚將軍姍姍來遲,晚輩在此恭候多時了。」
隨手整了整衣襟,來到楚策面前,「仗還沒打就遇山崩,出師不利呀。」
楚策沒被這言語帶偏,冷聲道:「欺公務之員,辱有夫之婦,沈大將軍該當何罪。」
沈兆看了眼一地狼藉,似剛清醒過來。
「嗯?發生了什麼?」
「咳,喝大了,酒後糊塗別見怪。」
他晃晃悠悠來到寶珠面前,笑眼打量。
「本帥醉酒,錯將你認成迎春樓姑娘,抱歉。」
寶珠如炬目光盯在他臉上,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去,「不必尋藉口,你清醒得很。」
被打沈兆也不惱,反而嬉笑道:「好了,也算讓你出了氣,我們扯平了。」
環看了眼帳中人,沈兆揮揮手,「誤會一場,大家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