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家門……
這三個字聽似輕飄飄,可孟知微卻聽得鼻頭一酸。
她——又有家了。
一切既已成定局,她再突然惶然不安也於事無補。
深吸了一口氣,孟知微抬步跨進門檻。
男人在她進去後,也跟著進來。
門輕輕合上,孟知微站在客廳,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以後可能要在這生活的新家。
這間公寓透著股冷冽的氣息,地板被擦得鋥亮,幾乎能映出人影。
整個空間乾淨得近乎苛刻,就像它的主人一樣,帶著種不近人情的疏離感。
「隨便坐。」
顧妄棲將她行李立於一旁,自己則是走向客廳茶几。
茶几上擺著一套看著就十分精緻的茶具。
顧妄棲將倒扣的水杯翻上來,從恆溫玻璃燒水壺裡給孟知微倒了杯溫水過來。
孟知微抬手接過男人遞過來的溫水,並輕聲道了聲謝謝。
「這間公寓我也剛住進來不過一月,很多東西還沒添置。」
「你覺得缺什麼,就買來添上。」
說著,顧妄棲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黑金卡遞給孟知微,「這張卡你拿著,家裡一切開銷從這裡出。」
男人就這麼水靈靈地把黑金卡遞過來,剛接過溫水小口喝著的孟知微險些嗆到。
雖說他們領證結婚成為夫妻了,可他就這麼輕率地把黑金卡給了她。
他未免太信任她了些。
他就不怕她——
「拿著。」見她遲遲不伸手接,顧妄棲直接抓住的手,強硬將卡塞她掌心。
孟知微看著掌心的黑金卡,呢喃,「你就不怕我大手大腳,把裡面的錢揮霍光?」
男人凝視著她,眸光有些深,「賺錢就是拿來花的。顧太太儘管花。能花光算我沒本事。」
孟知微就說說。
不可能真給它揮霍光。
雖然今天沒做什麼,但孟知微就是覺得累了,她問顧妄棲,「我住哪?」
顧妄棲說,「有三間客臥,不過還沒添置床具,你先住主臥,我今晚不住這。」
孟知微沒有意見,「好。」
顧妄棲帶她去了主臥。
整個臥室以黑白灰為主調,極簡的輕奢風格,沒有多餘花哨裝飾。
寬大的深色真皮大床靠在窗邊,被褥鋪疊得整整齊齊,冷調的灰色床品乾淨得近乎刻板,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落地玻璃窗掩著一層啞光灰色紗簾,天光淺淺滲進來,把房間襯得愈發清寂。
窗邊立著一把極簡單人休閒椅,旁邊是簡約落地燈,線條利落,毫無冗餘感。
床頭柜上只放了一盞小夜燈。
地板是深色啞光木地板,踩上去安靜無聲。
房間空曠清冷,色調偏冷,陳設克制又規整,處處透著主人寡言、冷淡、自律的性子。
低眸看了眼腕錶,顧妄棲忽然道,「小區旁邊就有超市,缺什麼可以下去逛逛,我還得回老宅一趟,先走了。」
「好的。」孟知微送男人到臥室門口。
等男人身影徹底看不見後,她才轉身回臥室。
看著這清冷格調的臥室,孟知微不由感慨,男生審美好像都差不多。
還沒和池譽同居之前,她去過池譽以前在國外租的公寓房間,當時男人的房間也是這清冷的格調。
也許是這臥室的氣息太過於熟悉,孟知微沒有多少不自在。
好像除了陸家,她無論在哪兒,都能待得很舒服。
去看了顧妄棲說的其他三間客臥一眼。
最後孟知微看上了朝南那邊的客臥。
客臥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孟知微上網搜索了一下自己喜歡風格的窗簾,然後下單。
至於床,她準備明天去實體店看看。
顧家老宅。
顧家老爺子正在悠閒的泡茶喝,忽然,空中掉落一個紅本本。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兒子清冽的嗓音,「以後不用再給我安排相親了。」
顧老爺子看了看兒子,隨後又看了看茶几上的紅本本。
像是想到了什麼,顧老爺微微瞪大眼眸,「別告訴我,這是你的?」
「這確實是我的,今天剛新鮮出爐。」顧妄棲抬手鬆了松領口,語氣漫不經心。
顧老爺子拿起紅本本打開一看,頓時啞然了。
還真是!
「你……」顧老爺子抬手指著老兒子,本想訓他兩句,最終也沒訓。
雖說荒唐了些,但到底是把老婆給娶了。
「就她了?不後悔?」顧老爺子問老兒子。
顧妄棲頷首,「嗯,不後悔。」
聯姻能夠聯到自己心動的對象,他沒什麼可後悔的。
「行,你自己喜歡就行。」顧老爺子沒啥可說了。
畢竟證都領了。
「我上樓了。」顧妄棲伸手從顧老爺子手裡拿回了紅本本,然後轉身上樓。
*
本以為住在陌生的地方,孟知微會失眠睡不著,不想睡得挺香。
許是空氣間飄動的冷杉木氣息讓她覺得安逸,仿似回到了國外那個小公寓裡,所以她這一覺,睡得極為踏實安穩。
睡得太早的結局就是天還沒亮,孟知微就醒來了。
無事可做的她乾脆把男人臥室打量了一遍。
不過因為才剛住進來沒多久,這間屋子,並沒有太多男人過往的痕跡。
她窺視不到任何跟男人過去有關的物件。
見此,孟知微索性作罷了心思。
七點半左右,她就出門去吃早餐,順便去附近商場看看床具用品。
看好大床,她順便在商場一家麵館用了個午餐,吃過飯,她就回家等著店家送床上門。
店家那邊也是很快就上門了。
弄好一切,下午就過去了。
看著已經安裝好的大床,孟知微滿意地勾了勾唇。
讓大床通風三天,她就可以住進來了。
到時候,窗簾也掛上了。
完美。
晚上。
躺在滿是男人氣息的大床上,孟知微突然有些睡不著了。
從床上爬起來。
將攝影機掏出來。
打開電源,看著鏡頭前正在給她捏腿的男人,孟知微抬手眷戀地撫摸屏幕,笑容卻滿是苦澀。
「我結婚了。和一個長得和你一模一樣的人。」
「你會覺得荒唐嗎?」
「其實我也覺得很荒唐,可是他說到可以人工受孕生個孩子的時候,我沒法不心動。」
她拒絕不了生一個有可能像他的孩子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