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一腳將偏殿房門踹開後,殿內原本混亂曖昧的動靜停歇下來,屋子裡的一男一女偏頭看過去。
花襲暖渾身發軟躺在榻上,衣衫凌亂不堪,髮髻鬆散,滿臉潮紅。驟然看見門口站滿宮人侍衛和皇后,還有站在人群後方神色淡然的花聞聲。
她張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啊——!」
謝懷瑾被破門聲和尖叫聲拉回幾分神志,亂糟糟的腦子總算是找回了一絲理智。
他原本在這裡等著花聞聲過來,可是來的卻是花襲暖,而是花襲暖行為舉止像是中了催情散。
他想離開,可是花襲暖卻從身後抱了上來,並且主動脫了衣服開始吻他,他並不是沒有自制力的人,應該是花襲暖身上帶了催情散,催情散進入了他的身體才會讓他神志不清。
可是現在分析得再明白也沒用,今日之事被當眾撞破已是鐵板釘釘。若是慌亂失態,只會罪加一等。
謝懷瑾反應極快,抬手迅速撈起一旁散落的外袍快速披在自己身上。隨即伸手扯過一旁的長裙扔在花襲暖身上,示意她立刻遮掩身形。
做完這一切,謝懷瑾壓下心底所有慌亂,整理好身上衣物雙膝跪地,對著門外的皇后躬身請罪。
「皇后娘娘恕罪,臣弟犯下大錯,甘願領罰。」
皇后站在門口,看著殿內滿地狼藉,看著跪地請罪的謝懷瑾,再看看一旁狼狽不堪的花襲暖,心頭怒火翻湧。
皇后胸口起伏,臉色冷得嚇人,開口厲聲呵斥:「謝懷瑾,你身為皇室王爺,受朝廷俸祿,就應該恪守皇家禮法,你本當以身作則成為百官表率!可是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今日宮中設宴宴請百官宗親,你竟敢無視宮規在深宮偏殿做出如此荒唐苟且之事!」
「你是瘋了嗎!」
訓斥完謝懷瑾,皇后目光一轉,冷冷落在花襲暖身上,「還有你!出身侯府,自幼學習禮教規矩,身為未出閣的世家貴女,不知自重,不知廉恥!」
「混跡深宮禁地,與外男私相授受,鬧出這般醜聞,不僅丟盡你永寧侯府的臉面,更是污了深宮清淨!今日之事你也難辭其咎!」
花襲暖被皇后的呵斥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她淚眼模糊,慌亂地抬眼張望人群,視線穿過層層人影落在花聞聲身上。
花襲暖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一定是花聞聲換了酒杯!
是花聞聲早就看穿了她和謝懷瑾的算計,不動聲色將計就計,讓她喝下帶藥的酒水,引誘著她一步步踏入陷阱!
巨大的不甘和怨恨衝垮了花襲暖所有理智,她伸手指著花聞聲,嘶吼出聲:「是你!花聞聲,是你故意算計我!」
花聞聲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淡淡開口反問:「我算計你什麼了?」
花襲暖哭得聲嘶力竭,「酒杯!是你換了酒杯!那杯酒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是你偷偷調換讓我喝下去!」
「所有一切都是你的算計!」
皇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花襲暖先心懷歹意,想要暗中加害花聞聲,結果自作自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跪地的謝懷瑾聽到這番話,身軀微微一僵,緩緩抬頭。
他的目光直直對上花聞聲的眼眸。
花聞聲站在人群外側,眉眼清淡,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淺淡弧度。
謝懷瑾眼底飛快掠過濃烈的恨意,他籌謀多日步步算計,最後卻被花聞聲反將一軍,將他們兩人推入萬丈深淵。
花聞聲的笑意更加真切了一些,「六王爺臉色不太好看,是哪裡難受嗎?」
皇后看著謝懷瑾,厭惡地開口:「難受?我看他是腦子發了昏,好日子過夠了!」
就在殿內氣氛僵持緊繃之際,宮外傳來陣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太監悠長的通傳聲。
「聖上駕到——!」
在場所有人立刻垂首行禮。
皇上快步走來,面色陰沉,眉宇間滿是怒意。他目光掃過狼藉的偏殿,掃過跪地的謝懷瑾,臉色愈發難看。
皇上沉聲開口:「今日宮宴鬧出如此不堪的醜聞,太后聽說之後氣得差一點暈過去,不願過來看見這樣污穢的場面。」
說完,皇上目光落在謝懷瑾身上,眉頭緊緊皺起,厲聲質問道:「你親口告訴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身為宗室王爺,為何會在此處鬧出這樣荒唐的醜事!」
謝懷瑾心頭一沉,低聲說道:「聖上恕罪,今日宮宴臣弟飲了些酒,一時糊塗犯下過錯。」
皇上聽完之後冷笑一聲,「一時糊塗?!」
「這是皇家宮宴,滿朝文武、世家親眷全都在場!你在盛典期間做出這般穢亂宮闈的醜事,是因為一時糊塗嗎?!」
「朕看你是囂張成性,目無禮法,全然不知羞恥為何物!」
謝懷瑾將頭重重磕在地上,「臣弟知錯了,請皇上責罰。」
皇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花襲暖身為世家女子,品行敗壞,深宮失禮,即刻逐出皇宮,遣送回永寧侯府,交由侯府長輩嚴加管教!」
侍衛立刻躬身領命,上前兩步壓制住尚且哭鬧不休的花襲暖,將人強行拖拽起身。
花襲暖渾身無力,狼狽不堪,哭喊聲斷斷續續。她被侍衛直接帶離偏殿,向著皇宮宮門方向押去。
處置完花襲暖,皇上目光重新落回謝懷瑾身上,「謝懷瑾身為皇室宗親,知法犯法,罪責深重。你的過錯,朕回頭再細細清算!」
「臣弟遵旨。」謝懷瑾低聲應下。
皇上不願再看此地不堪景象,轉身帶著一眾貼身內侍先行離去。
謝懷瑾緩緩起身,整理好身上衣冠,在路過花聞聲身側之時他腳步微微停頓,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音量說道:「所有事情,你早就知道?」
花聞聲側眸看向他,臉上帶著一抹清淡的笑意,「你覺得呢?」
謝懷瑾渾身一僵,隨後抬腳邁步離去。
謝景珩看著謝懷瑾遠去的背影,說道:「他也算是自作自受。」
花聞聲看向謝景珩:「今日還要多謝王爺替我在眾人面前解圍。」
謝景珩和花聞聲一邊往外走著,一邊說道:「沒什麼好謝的。我說的也沒錯,你我是夫妻,私下裡說幾句話也不算逾矩。」
花聞聲微微一愣。
夫妻這兩個字太陌生了,上一世她沒那個機會成為誰的妻。
輕輕的兩個字落在心口竟然是這樣沉重。
皇宮車馬早已備好,謝景珩看著花聞聲登上馬車,親自目送馬車起程,確認她平安返程才轉身離去。
侯府馬車一路行駛,穿過京城長街,很快抵達永寧侯府正門。
花聞聲掀開車簾走下馬車,踏入侯府大門。
她剛一邁進內院範圍,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聲傳入耳中。
哭聲悽厲又崩潰,震得整個院落都能聽見動靜。
不用多想,定然是剛被遣送回宮的花襲暖正在院中哭鬧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