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太監滿臉驚愕,侯府一眾下人臉色慘白,花崇禮身子一晃,差點站立不穩。
他轉頭狠狠看著鍾氏,這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簡直要把全家都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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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氏看著花崇禮的眼神只感覺到渾身發冷,雙腿發軟。
謝景珩腳步一動走到馬車車前,抬手掀開厚重車簾。
車廂之內,花聞聲衣衫稍微有些亂,鬢髮散亂,臉色蒼白,但是看到謝景珩的時候眼神一亮。他真的把她找回來了!
花聞聲在馬車上一直找機會逃跑,可是他們把繩子綁得太緊了,她連掙脫雙手都做不到。
要不是謝景珩察覺到不對勁及時封鎖了城門,她恐怕真的要被送到鄉下了。
謝景珩聲音放輕開口詢問:「誰做的?」
花聞聲抬眸對上他的眼睛,伸手指著鍾氏說道:「我娘。」
謝景珩轉頭看向身側臉色慘白的鐘氏,「掌嘴。」
鍾氏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景珩,「什麼?我、我是侯府的大夫人!殿下,您……」
傳旨的太監將聖旨暫且收好,走到鍾氏面前躬身說了一聲「得罪了」,便高高揚起手掌,重重落下去。
啪——
侯府的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侯府大夫人,被內侍太監一耳光扇倒在地。
鍾寶釵尖叫一聲:「我姑母是侯夫人,你怎麼能……」
太監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奴才這是奉旨行事,皇上有旨意,給花家大小姐賜婚,指給靖王殿下。你們今天做的這些事情,奴才會一字不差回稟給皇上。」
鍾寶釵這才知道怕了,連滾帶爬到謝景珩腳邊低聲懇求:「靖王殿下!這一切歐不是你看見的這個樣子的!是……是花聞聲……」
謝景珩眼神往下掃了一眼,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腳邊的鐘寶釵。
鍾寶釵一下子就愣在那裡了,因為這一眼,幾乎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攀咬花聞聲一句,自己的下場絕對不會比現在正在被掌摑的鐘氏好到哪裡去。
鍾寶釵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又看向花聞聲,流著淚嘶吼道:「花聞聲,這是你的親娘!你就看著你的親娘受辱嗎?說出去你就不怕別人戳你的脊梁骨嗎?」
花聞聲理了理自己有些雜亂的頭髮,走到鍾寶釵身邊蹲下,伏在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你這個做女兒的,不也只是看著她被打嗎?」
鍾寶釵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花聞聲,一時之間沒有理解花聞聲話里的意思,她說的這句「你這個做女兒」的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她發現了什麼?
可是還沒有等鍾寶釵想出來什麼,花聞聲已經站直了身體,開口繼續說道:「你們兩個昨天到我的院子裡搭台子唱大戲,一唱一和就給我扣上了行跡不堪的帽子,怎麼沒想到有現在的下場?」
鍾寶釵呆呆看著謝景珩,「那、那也不能打人啊……」
整整一百記耳光打完,內侍太監抬手輕輕擦了擦額角的薄汗。
鍾氏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髮髻散亂,臉頰高高紅腫,嘴角破口滲著血絲,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渾身發抖,又疼又羞,恨不得現在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所有侯府下人全都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傳旨太監整理好手中明黃聖旨,上前一步抬手展開捲軸,「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寧侯府嫡長女花聞聲,品性端良,淑慎有儀,溫婉知禮,堪配宗室。今靖王謝景珩,功勳卓著,品行端方,年歲適齡。」
「特賜婚,將花聞聲指婚靖王為正妃,擇吉日完婚。賜大婚規制,御賞嫁妝,榮封王妃,欽此。」
跪在地上的鐘氏身子狠狠一顫,花聞聲如果真的成了靖王妃,她還能有好日子過嗎?花聞聲會不會報復她?
鍾氏抬起眼睛看著花聞聲,對上少女那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只是深幽無比的眼睛讓鍾氏心裡發顫。
鍾寶釵攥著掌心,指甲掐進肉里,眼眶通紅。
花聞聲立於人群前方,從容屈膝接旨,「臣女接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傳旨太監收好聖旨,雙手遞到花聞聲手中,「花大小姐,恭喜。完婚之後就是靖王妃,真實福澤深厚。」
花聞聲微微頷首,拿了些賞銀給內侍太監,「勞公公辛苦奔走。」
一旁的謝景珩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鐘氏與驚魂未定的鐘寶釵,
「今日之事,本王會稟告給皇兄。你們二人的膽大妄為,自有皇兄來定奪。」
謝景珩抬手示意身後侍衛:「把王府送來的聘禮抬進來。」
一排排厚重的紅木禮盒被侍衛抬入,陳列在侯府前廳兩側。
綾羅綢緞、珠寶玉石、良田契書、鋪面文冊、奇珍擺件,樣樣都是頂尖的,看得在場眾人眼花繚亂。
這份榮寵,放眼整個京城年輕貴女無人能及。
站在一旁愣了許久的永寧侯花崇禮,此刻才回過神來。
他馬上就是靖王的岳丈了!從今往後,他永寧侯便是皇親國戚!
花崇禮臉上瞬間堆起滿臉討好的笑容,「靖王殿下,小女能得王爺垂愛、陛下賜婚,是她三生修來的福氣!」
謝景珩目光冷淡地落在他身上,「不必客套。」
花崇禮臉上的笑容一僵,心裡隱隱察覺不對。
謝景珩看著他開口質問:「鍾氏要把花聞聲送到鄉下。」
「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花崇禮心頭猛地一慌,連忙擺手搖頭,「不知,下官完全不知情!」
「都是內宅婦人自作主張!下官一定嚴加管束內宅的事情!」
謝景珩淡淡看著他,「身為一家之主卻治家不嚴。你這永寧侯當得太過安逸了。」
花崇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只能點頭如搗蒜,「是,王爺教訓的是……」
確實是他治家無能才險些釀成今日這般大禍。
謝景珩不再多言,冷聲道:「今日賜婚已定,婚事就由永寧侯府照常籌備。」
「往後花聞聲身在侯府,本王不允許任何人再對她動一點歪心思。」
「誰若再敢招惹她,今日鍾氏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