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亭和喬阮玉進了房間後,喬媽媽也被夏菡扶著去換衣服了。
兩人這會整理好衣服,賀蘭亭才道,「我調查出來一個人名字里有妙字。」
「本來以為京城裡名字中帶妙的很多,沒想到一問才知道,原來這個妙字已經被明承帝賜給一個人獨用了。」
喬阮玉神色一變,「誰?」
「當今長公主燕華容,如今的攝政王妃。」
聽到長公主三個字的一瞬間,喬阮玉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為何是她獨用的?」
賀蘭亭道,「聽說當初是她救了明承帝,為了嘉獎她,不僅將妙賜給她做字,更是將她帶入宮中賜了公主位分。」
喬阮玉儘量讓自己保持克制的情緒。
她沉默的壓制情緒時能清晰的感受到額頭上青筋的跳動。
「她去過北疆嗎?」
賀蘭亭倒是打聽的很清楚,聞言點頭,「去過。她是在五年前去的北疆。」
「而且她去北疆有一段時間是沒有蹤跡的。」
喬阮玉指甲掐進掌心裡,忍下眼底一片潮濕。
時間是對的上的。
父親和兄長就是在五年前征戰輸了,讓無數士兵再沒從戰場上出來。
父兄也自此全軍覆沒。
所以會不會是當初燕華容去了戰場被俘虜,先帝為了救她才逼迫父兄冒險突進的?
喬阮玉心裡突然一陣憤恨划過,因為她還想到了一種可能。
聖旨頒布後必定是由內侍傳到北疆的。
而大鄴朝的聖旨一貫是頒布後便由內侍再次帶回去。
又怎會落在北疆,上面還有被人損毀的痕跡?
會不會是陛下知道自己為了燕華容而害了喬家將領和無數士兵,為了掩蓋他的錯誤才讓人毀了聖旨的?
而後喬家被問罪,滿門忠烈最後無一人落的好下場,會不會也是先帝有意如此的?
當初的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蘭亭想到了什麼,又道,「對了,還有件事。」
「當初先帝頒布聖旨救那個人的時候,聽聞是王爺最先提議的。」
「先帝當初還未登基時,明承帝便下旨讓還是皇子的先帝,與當初位居太子之位的攝政王,分別管京中和邊疆軍權。」
「攝政王當初掌管的就是北疆軍權。」
「所以先帝在位後,救這個妙字者一事並不能直接下令,也無權插手軍權,而是攝政王允准並且傳的軍令。」
「你說什麼?」
喬阮玉瞳孔顫了一瞬,「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一切是攝政王的主意?」
他為了救他心愛的燕華容,用她父兄的命來鋪路嗎。
喬阮玉忍著心裡翻湧的情緒,對賀蘭亭說,「世子,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
賀蘭亭點頭,「行,那我明日再來找你。」
他離開後房中只剩喬阮玉一人。
喬阮玉克制不住的在想當初的一切。
妙字者,通敵叛國。
而她又深陷敵軍手中做俘虜。
父兄又被迫改變計劃前去營救,而後全軍覆沒。
這一切放在一起便是如此的明了。
所以當初是燕華容勾結太皇太后和淮王,以身入局,讓燕沉淵因為心軟偏愛而去救她,從而完成淮王一黨殲滅良將的計劃嗎?
這一切若是最真的,最可惡的除了燕華容和淮王以外。
就當屬為愛昏了頭的燕沉淵!
喬阮玉看著長廊外的大雨,只覺得心痛又憤怒。
皇室之間若當真如此骯髒可惡,那她投靠燕沉淵和陛下是否也是投靠了仇人?
淮王一黨是殺害父兄的仇人,攝政王是幫凶。
喬阮玉聽著外面的雨聲,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心如浮萍,下意識想喊喬媽媽進來。
可沒想到抬頭就看見從長廊那邊走過來的燕沉淵。
他身子虛弱,但是眼神卻冷的很。
剛走過來,高大挺拔的身子就擋住了她面前僅剩的光亮。
燕沉淵胳膊上有傷口,但看著刀痕像是自己動的手。
喬阮玉目光冰冷的看著他。
真相查到現在她都沒避開燕沉淵,所以她調查的時候,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父兄戰死沙場的原因,但卻看她一頭扎進去,像個蠢貨一樣抽絲剝繭的分析?
她還讓他幫忙調查謝威。
他那樣厲害的人,想調查謝威太容易了,可這麼久了,他都不曾讓人傳給她半點消息。
在他跟前時,她什麼真相都查不到。
離開他後才知道原來賀伯伯查起來比他還要容易。
喬阮玉忽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方才賀蘭亭來過?」
喬阮玉知道自己現在還不是直接撕破臉去質問的時候。
一旦讓燕沉淵知道她知曉真相了,只怕好不容易找到的消息又會被掩蓋。
所以她冷著臉道,「賀世子來與不來,與王爺有何干係?」
燕沉淵居高臨下看著她,「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還衣衫不整,你說與本王有何干係?」
喬阮玉聞言笑了起來,「我與他是未婚夫妻的關係。」
手腕被燕沉淵握住,他從未如此生氣過,向來不外露情緒已經是他多年的習慣。
可此刻他卻覺得恨不能殺了那個不要命的兔崽子。
「本王只讓你嫁過去,沒讓你與他有什麼關係。」
他想說已經拿到心頭血了,不需要讓她嫁給賀蘭亭了。
可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喬阮玉冷言道,「我就算與他睡了又如何?今夜不也是王爺的洞房花燭嗎,怎麼還有功夫到這裡來?」
「莫不是就允許你們男人三妻四妾,不許女子有旁的男人嗎?即便我與你在一起過,便算作二嫁之身又如何?」
他本欲解釋自己並未碰燕華容,可是到嘴邊的話忽然生出幾分如鯁在喉的感覺。
那種衝動和不理智,甚至為了爭一口氣而說反話,是他從未有過的情緒。
但這會,他冷冷道,「好,與他睡與不睡本王管不住你。本王也確實不該在這與你浪費時間,總該好好洞房花燭的。」
喬阮玉手腕被他鬆開,看到燕沉淵轉身離開時,她就徹底明白兩個人之間結束了。
她正要轉身回去,胸口便沉悶的讓她喘不上氣,那股反胃的嘔吐感又涌了上來。
喬阮玉緩了一會,忽然伸手摸了下腹部。
她瞳孔一緊。
莫非……
她連忙喊了喬媽媽過來,自己診脈有時候不准,所以得找個郎中過來。
如果她肚子裡真的懷了燕沉淵的孩子,這個孩子只怕是不能留了。
……
賀金瀾接應到玄金閣的人送來的消息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打開信上的內容細看,猛地一驚。
那夜去過寺廟的除了長公主,竟然還有定疆大將軍??
所以說,世子的生母可能是定疆大將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