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良猛地轉頭,聲音的壓迫感讓他心頭湧上寒氣。
他警惕的喊了一聲,「誰,是誰!」
沒人理會他,房門卻在瞬間被兩隻龐大的獵犬身影撞開!
有人把獵犬直接放進來了。
矯健兇猛的大黑狗呲著獠牙,目標倒是極其明確的直奔魏忠良。
一下就把人撞倒在地呲牙啃咬。
喬阮玉剛從床邊爬起來,隨從就聞聲闖進來要救人。
眼看著隨從要揮拳打狗,喬阮玉最見不得這個,正要出手護著防止隨從偷襲。
誰知魏忠良滿臉血跡的驚叫住自己的人,「住手!」
他心驚這是……是攝政王養的狗,動了這兩隻狗,他就別活了。
但是隨從不這麼想,把人救下來後,反而氣勢洶洶的問,「公公,何不打死這兩隻狗!」
「閉嘴!」
他平日連見這兩隻狗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被咬,是他的福氣!
「打死這兩隻狗,老子的九族都得陪葬!」
魏忠良也不擺架子了,眼下也沒有架子給他擺的。
心知肚明自己要求誰,對著喬阮玉就是跪下砰砰的磕頭。
「喬姑娘,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這一切的主謀都是謝家大夫人和那女將軍!」
「你放了我,我一定幫你報仇!」
喬阮玉下意識後退了一小步,卻又停下,心緒也跟著複雜起來。
從前是她求魏忠良,如今轉了過來了,也沒讓她失了理智。
她深知魏忠良身份特殊殺不得,但做刀子卻是個不錯的選擇。
尤其是能報復謝夫人和陸柔清。
所以她鬆了口,「幫我報仇?你要說到做到。」
魏忠良大喜過望,「姑娘放心!我一定對姑娘馬首是瞻。」
能效忠攝政王的女人,那是他燒高香了。
魏忠良一瘸一拐帶著人離開,兩個龐大的狗就「小狗依人」的非要往喬阮玉懷裡鑽。
她哪能摟的住兩隻大狗,被兩隻狗腦袋拱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恰好一個被光線拉長的身影走進來,喬阮玉抬頭就看到披著玄金大氅的高大男人。
肩膀寬闊,個子很高,月華落滿身前,自帶與生俱來的矜貴冷然。
「二爺?」
兩隻狗迷茫的揚起狗腦袋。
「過來。」
喬阮玉心頭一緊,趕緊起身走過去。
燕沉淵看了她一眼,「我說狗,沒說你。」
「……」她心想那您老人家就不能不說出來嗎。
燕沉淵看向她,「試探的滿意嗎。」
心思果然被他看穿了,喬阮玉就知道自己瞞不過他,索性低頭認錯,「對不起,二爺。」
「看來是滿意了。」
喬阮玉確實是滿意了,但她總不能直說,所以該道謝也是不含糊,「今日不管怎麼說,都謝謝二爺救我。」
燕沉淵看了她一眼。
喬阮玉被看忐忑了,本想聽聽二爺會說什麼。
偏偏他沒開口。
幾個暗衛提著方才押送她的婆子走了過來,喬阮玉抬眸正要說什麼,燕沉淵便已經轉身從後門離開。
喬阮玉朝外走過去,就看到打了她的章嬤嬤被摁著斷了手指,又塞住了嘴不許叫出聲。
旁邊的婆子們有的直接嚇昏過去。
陸柔清和謝夫人聞聲趕過來,見到血腥的一幕差點嚇死過去。
陸柔清愕然看向暗衛,「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憑什麼……」
話還沒說完,謝夫人迅速捂住陸柔清的嘴,「住嘴。」
謝夫人渾身發抖的看著那些斷掉的手指,她想不通老祖宗的人怎麼會出現,嚇得聲音都在抖,「大人為何要懲罰這幾個婆子?」
暗衛冷冷掃她一眼,「傷風敗俗的內宅之事,也敢驚擾老祖宗?」
謝夫人倉皇解釋,「不不不,我、我不是有意驚擾老祖宗的。」
暗衛淡淡吩咐,「挑事者,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什麼?」
陸柔清眼神慌亂,她抓住謝夫人的手說,「姨母!」
謝夫人緊咬嘴唇硬是一句話都不敢說。老祖宗都發話了,她豈敢不聽,只能任由暗衛將她帶走。
暗衛離開後人群很快就散開了。
誰還敢在這時候湊熱鬧。
昏死過去的婆子們被抬了出去,趕出府中自生自滅。
寂靜的夜裡,冷風往身上鑽,冷靜下來她才覺得身上到處都是疼的。
前世的必死之局,終於是改變了。
回到雲薔院時,被打昏的婢女雲枝剛清醒過來,就慌忙跑過來,「姑娘!」
喬阮玉安慰她,「沒事了,我先去休息。」
精疲力盡的躺在簡陋的屋子裡,即便閉著眼,前世的畫面卻清晰如昨——
陸柔清在謝家獨占煙寶樓,亭台樓閣,極盡奢靡;身上衣衫寸錦寸金,揮霍無度。
誰能想到,初見時的陸柔清,不過是個怯懦自卑的小官家庶女,衣衫洗得發白,連多花一兩銀子都惶恐不安。
可自從占了她的功勞,一切都變了。
陸柔清與江氏揮霍的,竟是陛下因她不世之功,賜下的寧州封地稅收。
寧州富庶,百姓感激定疆大將軍鎮守北境的恩情,勤懇供養。
到頭來,卻養肥了這兩個竊居功勞的賊人。
心口寒意漸濃,喬阮玉指尖微蜷。
她為自己不值,更為那些淳樸百姓不值。
眼下謝家靠著陸柔清冒領的軍功,早已結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體。
謝夫人祖父曾任前太傅,人脈廣,名聲好,當初陸柔清的母親無意中救過江氏,而後陸柔清便喚江氏一聲姨母。
有謝夫人護著她,陸柔清的路自然很好走。
所以離間謝夫人和陸柔清就顯得至關重要。
三日後有個大人物設宴,這是陸柔清一步登天的契機開始。
那場宴席後,陸柔清如有神助,一路榮華加身,富貴無限。
這一世,她不會讓陸柔清如願!
.
修養了兩日,謝夫人和陸柔清才好一些。
謝夫人臉色陰沉,平日裡貴婦的姿態也端不住了,「要怪就怪那天夜裡鬧的動靜太大,不僅責罰了你我,更讓喬阮玉那個賤人跑了。」
「老祖宗怎麼會幫她?」陸柔清很是費解。
謝夫人卻道,「老祖宗年過半百,不喜歡被人打擾。」
「可喬阮玉會不會真的攀上老祖宗了?」
謝夫人搖頭,「你以為老祖宗是誰都能攀上的?放心吧,絕無可能,那只是個巧合。」
這麼一說陸柔清也就放心了:「不管怎樣,喬阮玉都不能留著,我怕她哪天恢復記憶,回來搶我的功勞。」
江氏眼神陰狠:「那功勞本就是你的,誰搶到是誰的,喬阮玉休想染指。」
「魏公公這條路暫時走不通,可咱們有的是機會。
「咱們需要用喬阮玉的東西,還有她父親的名聲來幫你拉攏一個人脈,所以一定不能讓喬阮玉出府。」
「我有個法子,你就派人去辦。」
陸柔清眼睛森然的聽江氏娓娓道來。
片刻後她勾唇應下,「我知道怎麼做了。」
喬阮玉死定了。
早上沒下雪,北疆習武的習慣早就成了揮不去的習慣,天還不亮喬阮玉就睡不著了。
剛醒就收到了二爺身邊侍衛的消息。
「喬姑娘,二爺讓你今夜過去。」
順帶還遞來一張信紙,上面只有剛勁有力的一行字。
「問了太醫,準時上藥,避免發炎,過來回稟一下恢復狀況。」
喬阮玉臉頰紅透了。
這人怎麼如此較真……
但凡他力氣小點,次數少點,她至於紅腫嗎……
那力氣大的,她想起來都不好意思。
床都要散架了好嗎。
想到今夜還要過去,她恨不能自己剛才一直睡著沒醒過來。
不過兩人折騰的時候,確實挺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