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璐話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梵音。
梵音回看她，神情淡，聲音冷，「不能。」
林璐垂在身側的手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她……」
梵音，「她生我一場，等她去世那天，我會親自為她送葬。」
林璐，「！！」
從醫院離開後，林璐腳步漂浮。
走在大馬路上，林璐頭重腳輕，腦子裡混漿一片。
她不知道簡如眉為什麼出事。
不知道林毅為什麼會這麼心狠手辣。
也不知道梵音為什麼能做到這麼鐵石心腸。
林璐正搖搖晃晃走著，突然不小心走到了馬路中間。
下一秒，幾輛汽車的緊急鳴笛聲和叫罵聲此起彼伏響起。
「你瞎啊，這是人行路嗎？」
「你想死不要禍害別人行不行？」
「大姐，你走路不看車嗎？」
「媽的，真是出門沒看黃曆。」
……
聽到這些聲音，林璐猛地抬眼。
她眼底沒有往日的趾高氣昂，只有茫然無措的慌張。
不等她有所反應，突然走過來一個人，扣住她手腕，將人帶到了路邊。
林璐全身哆嗦，在看清來人後，唇瓣動了好幾次，才勉強發出聲音，「是，是你……」
來人林璐認識。
不過不熟悉，僅限於見過一面。
是上次林毅帶回林家的貴客。
男人一身西裝革履，可身上的市井氣息根本遮擋不住。
男人忽地一笑，笑容有些壞，「林小姐，真巧。」
林璐回看對方，將唇抿成一條直線。
男人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燃，伸出一隻手到她面前，「還沒自我介紹，蔣五。」
林璐盯著他的手看了會兒，慢半拍伸手，「林璐。」
蔣五薄唇勾勾，「我知道林小姐的名字，林總的掌上明珠，如雷貫耳。」
林璐低垂眼眸，眼底盡顯嘲弄。
掌上明珠嗎？
這要是換作半個月前，她或許還會相信。
可自從林毅毒打她之後，她就知道，所謂的親情跟權勢比起來，一文不值。
蔣五話音落，借著身高俯身，逼近林璐面前，嗓音蠱惑又好聽，「怎麼了？林小姐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嗎？」
看著逼近的蔣五，林璐呼吸一滯。
她反應再遲鈍、情緒再不佳，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是正常的社交安全距離。
不等林璐後退，蔣五已經後退一步，並且嘴角噙笑道，「抱歉，我只是看林小姐心不在焉，想幫你分憂，冒犯了。」
蔣五進退有度，分寸把握得剛剛好。
林璐心裡忽然一動。
蔣五適時拋出橄欖枝，「我請林小姐喝咖啡？」
林璐抿唇，腦子裡天人交戰。
她跟蔣五不熟。
按理說，她不應該答應他的邀請。
可她現在腦子猶如亂麻，不想回家，也沒地方可去。
蔣五紳士攻略，「林小姐放心，我不是壞人。」
林璐攥攥手，「那就打擾了。」
蔣五，「我的榮幸。」
片刻後，林璐上了蔣五的車。
林璐一路上安靜如斯，蔣五也沒開口破壞這份安靜。
司機專注開車，車內流淌著一首柔和的輕音樂。
林璐起初全身緊繃，身子僵直。
隨著車內的輕音樂，整個人漸漸放鬆下來。
茶館十多分鐘就到。
蔣五下車，司機率先進去訂位置。
待一切安排好，蔣五對林璐做了個『請』的手勢。
私密性極強的包間。
蔣五屏退了服務生，親自給林璐斟茶。
林璐看他一眼，慌忙錯開目光。
蔣五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忽地一笑，「林小姐是覺得我丑？」
林璐衝口而出，「沒有！」
蔣五，「那就是覺得我勉強可入眼，所以才多看了兩眼？」
說著，蔣五把一杯茶水遞到林璐面前。
林璐慢半拍，伸手接茶杯。
蔣五笑笑，收斂目光給自己沏茶，「林小姐看著情緒不佳，有什麼心事不妨跟我說說，萬一我能幫上你的忙。」
林璐雙手緊握著茶杯看蔣五。
蔣五抬眼，「不信我？」
林璐深吸一口氣，「你為什麼幫我？」
說罷，她頓了幾秒，不等蔣五接話，又補了句，「因為我爸的關係？」
蔣五臉上笑意收了收，「林小姐怎麼會這麼想？」
林璐，「……」
蔣五，「我之所以會說這種話，就不能是因為你？」
林璐瞳孔微震。
蔣五看著她的眼睛，抬手喝茶。
一口茶入口，蔣五把茶杯放下，好看的手指在茶杯邊緣點了點，「不瞞林小姐，我跟林總其實不算多熟悉，只是有一個項目，林總想跟我合作，截止目前為止，我跟林總還沒達成合作。」
林璐，「那你為什麼……」
林璐話說至一半，蔣五瀟灑開口，「我想幫林小姐分憂，緊緊因為你是你，不因為你是誰的女兒。」
林璐，「……」
見林璐怔住，蔣五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到她面前，「林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加個好友嗎？」
林璐頓幾秒，掏出手機跟蔣五加了好友。
蔣五收回手機，點了幾下備註，故意把手機放在茶桌上，手指輕點桌面，「林小姐現在不想說的話，我也不勉強，等你什麼時候想說，隨時聯繫我。」
林璐眼神閃爍，無意間瞥到了蔣五給她的備註：寶貝。
林璐心裡一緊，耳朵通紅，臉頰也有些紅，匆匆低下了頭。
蔣五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輕挑了下眉，目的達到，摁滅了屏幕。
多看一眼他都覺得噁心。
這壺茶，兩人喝了約莫半個小時。
半小時後，蔣五讓司機送林璐回家。
他招手打了輛車，坐在車上，給紀淮洲發了條信息：一母同胞，差距這麼大？
紀淮洲那頭剛好拿出手機，看到消息，回覆：？
蔣五：你那個便宜小姨子。
紀淮洲：你有病？
蔣五：被你發現了？我一直以為我隱藏得極好。
紀淮洲：你在京都？
蔣五：淮洲，我想要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氣。
紀淮洲：……
蔣五：洲，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對我如此冷漠。
紀淮洲：蔣五，別逼我弄死你。
蔣五：你親自動手嗎？
紀淮洲：……
蔣五：我甘之如飴。
紀淮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