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
老爺子落葬的那一刻,秦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眾人跪在一側,秦征是孫子,在第二排。
他沒理會來電,繼續跪著。
可電話瘋狂地打,肯定有事。
秦征猶豫幾秒,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從外套內側拿出了手機。
來電顯示是瞿樂。
秦征心中一跳,瞿樂給他打電話,只會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陶瀠出事了。
他什麼也顧不得,當即接通了。
「秦老闆,陶瀠不見了,她有去找你嗎?」瞿樂焦急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不見了?」秦征起身,「什麼叫不見了?」
「她從學校出去了一趟,就沒回來,上午還有她課的。」
秦征心臟驟然一沉,墓園肅穆,秦光中蹙眉,轉頭叫了聲他的名字:「秦征。」
「爸,我有點事,我要先走。」秦征當即要往山下去。
「站住。」秦光中給了保鏢一個眼神,示意他們攔住秦征,「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知道,你爺爺還沒入土為安,你要去哪兒?」
面子工程,秦光中還是要做的。
人言可畏,他不希望秦征落入輿論這張網中。
秦征上前一步半跪在秦光中身邊,小聲道:「陶瀠失蹤了。」
秦光中一愣,陶瀠怎麼會失蹤,這個關鍵節點,也太巧合了。
「我要去找她。」
「冷靜點。」秦光中眸光暗沉,意在提醒他。
秦征知道,這可能是個圈套,但他敢賭嗎?
他抬頭,眼神決然,聲調拔高:「我必須走!」
「你爺爺還在下葬。」秦光啟忽然說了句,「你有什麼必須走的理由嗎?」
「是啊秦征,再急的事也不能趕在這個節骨眼啊。」
「半途離場太沒規矩了,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你不孝,說你爸教子無方。」
「更重要的是,外面一堆媒體等著,你這個長孫走了,他們不知道會揣測些什麼。」
有親戚跟著附和。
秦征眯了眯眼,視線最終落到秦光啟身上。
今天下山,日後必定會留有話柄,但這些都不足以與陶瀠相提並論。
秦征瞥了眼在場的親朋,回應道:「我之所以下山,是接到了警方的來電,我女朋友失蹤了。」
他將瞿樂模糊為警方。
「但凡是其他任何事情,我都會等著爺爺入土為安。」
「爺爺一生做慈善無數,人品高潔,我相信他不會怪我。孝不在形式,而在心中。」
秦征的表情悲痛而愧疚,他微微斂下眉頭,繼續說:
「我女朋友失蹤,我不可能毫無波瀾,也有義務協助警方調查,這裡一切事宜全憑我爸處理,事後,我一定會來磕頭賠罪。」
話落,秦征再不理會此起彼伏的議論,他大步穿過松柏林立的墓園,步伐越來越大。
他跑了起來,一路往下,胸腔嗬嗬。
山下入口處,媒體見到秦征,愣了下,隨後蜂擁而至。
秦征抬手,食指微動,守在入口處的兩排保鏢瞬間一字排開,阻攔媒體的靠近。
長槍短炮紛紛對準秦征搶獨家。
秦征摔上車門,全然不顧山道限速,引擎轟鳴,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明知道打不通,秦征還是撥了陶瀠的號碼。
試一試,萬一呢。
意料之中的沒人接聽,秦征轉頭打給了瞿樂。
從電話中得知了來龍去脈,秦征心急如焚。
派出所人員有限,分給陶瀠的精力必定沒有多少。
秦征給邵明嶼打了電話:「明嶼,能不能幫我個忙?」
邵明嶼一愣,這個點,秦征應該在山上才對,他聲音發沉:「山上出事了?」
「是陶瀠無緣無故不見了,我現在已經往山下趕,你能不能幫我?」
秦家老爺子出殯,人手都在秦光中手中。
基層警力撐死了只能守住主幹道和出城卡口,腹地盲區根本無力細查。
即便有公共監控,查看的時間也極為緩慢。
只能民警查民警的,他查他的。
事關陶瀠,秦征心尖上的人,邵明嶼哪敢輕怠,當即答應:
「我這就查,你別急。」
「謝謝,她是在學校西門失蹤的,那片區域在斷電施工,監控全無。」
「好,知道了。」
一個小時,秦征趕到了派出所。
李美娟也在,他率先上前,對她說:「阿姨,我會找到她的,您保重自己的身體。」
「我沒事。」李美娟推他,「去找她。」
秦征轉頭拜託瞿樂:「麻煩幫我照顧下。」
瞿樂忙不迭點頭。
秦征上前和民警交涉:「警察同志,我知道你們人手有限,我這裡有人,能讓我幫忙嗎?」
「有人?」民警看著他,「是什麼意思?」
「我朋友的公司有城市基建的部分項目存檔,可以提供全套勘測地形圖,因為項目的開發需求,也向相關部門申請過公開版片區規劃圖紙……」
秦征冷靜從容,每一句都帶給沈辭南更大的希望。
他在一旁緊緊蹙著眉心,希望秦征能把人找到。
畢竟對方是以他的名義約了陶瀠,雖然不是他做的,但他內心不舒服。
秦征希望他們在陶瀠手機信號的最後斷點處,開放片區加密監控和沿街商鋪監控的後台權限。
當然,有些道路加密點位屬於涉密聯動數據,基層派出所沒有權限調取,得等市局審批。
但秦征有人,有片區完整地形資料,完全可以進一步縮短時間。
民警看一眼就知道他來頭不小,當即向上請示。
秦征拿出手機,又給邵明嶼打了電話:
「明嶼,你幫我接入城郊西區安防聯動系統,調取今天上午九點至下午一點的全部私人商鋪、路段隱形抓拍和臨時行車軌跡。」
城郊這套安防聯動系統,並不是公安的天網後台。
而是轄區物業、商戶、工業園區和倉儲物流園聯合打包搭建的民用聯網監控匯總平台。
正好是邵明嶼創立的科技公司承建和運維的,屬於第三方。
照著這個辦法找了半天,毫無所獲。
秦征緊緊盯著監控屏幕,心裡越發焦躁。
天快黑了!
他決不能讓陶瀠一個人在外面過一夜,一如上次的吉莉島。
他一定能找到她!
「等我……」
秦征握緊拳頭,默默在心裡說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