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眠月驀然抬眸,撞進了一雙熟悉的眼睛裡。
「怎麼是你?!」
前一秒的混沌戒里,凌玄燼緩緩睜開雙眼,看著出現在身下的召喚陣,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
如此低級的召喚陣,怎麼會出現在混沌戒里。
驀然,召喚陣迸發出刺目光芒,瞬間將他包裹。
消失在混沌戒的剎那,他瞳孔里泛起了無法掩飾的漣漪。
葉眠月看著他,狠狠皺眉。
凌玄燼緩緩鬆開她的手腕,坐在床上,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竟然……出來了?
他看向滿眼防備的少女,歪了歪頭,流露出一抹邪氣,「是你?」
她果然與眾不同,不僅能成為被混沌戒認可的主人,竟然還能把他從封印里召出來。
葉眠月坐起身,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冷聲開口,「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的召喚陣怎麼把這個煞星召出來了?
晦氣啊!
凌玄燼略有些漫不經心的下床,俯視著下方的少女,「如你所見。」
葉眠月揉了揉頭髮,「你不是說你出不來嗎?怎麼一個初級的召喚陣就把你帶出來了?」
凌玄燼沒有回答她的話,漫步走到窗邊,望著今夜的圓月。
長身玉立,清貴無雙。
鴉羽般的長髮隨意散落,眉眼清淺絕塵,一雙鳳眸清冷狹長,眸光沉靜淡漠,無半分俗世情慾。
葉眠月看著他周身透露出的孤寂,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
「在看什麼?」
凌玄燼斂眸,「月色。」
許久未見了,竟和記憶中別無二致。
原來萬年過去,世間並沒有什麼變化。
葉眠月打斷了他的思緒,轉身坐到桌邊,長腿交疊,指尖輕點。
「別在那傷春悲秋了,你過來,我們談談。」
看著少女有些躍躍欲試的模樣,凌玄燼扯了下唇,「想說什麼?」
葉眠月單手托著下巴,懶洋洋開口,「我是用召喚陣把你召喚出來的,你是不是被我契約了?」
「想多了,」男人走到她的對面坐下,說出來的話格外欠揍,
她能把自己召喚出來,多半是因為她的血脈特殊。
凌玄燼眼裡划過一抹猜疑,能擁有這種能力的血脈極少,不過她體內的血脈還未被完全打開,他一時間也並不能確定。
看著他略帶審視的目光,葉眠月的眼中又浮現出一抹防備。
等會,也就是說,現在的他能對她出手?
凌玄燼一眼看穿了她心裡的小九九,聲音淡漠,「沒有召喚陣,還有混沌戒。」
他只是被暫時召喚出來,並不是重新獲得了自由。
葉眠月放心了,剛想繼續說,窗外卻傳來了一聲輕響。
「誰在那裡!」
少女站起身,一把推開凌玄燼,把人拉在了身後,目光緊緊鎖在屋內最大的那扇窗上。
凌玄燼看著站在身前的少女,眼裡划過一抹淡淡的疑惑。
隨後,窗戶傳來輕響,被人從外面打開。
七八個人,從窗口魚貫而入,全部身著夜行衣,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而為首的兩個人中,有一個她並不陌生。
夜紗。
葉眠月看著他們,輕嗤一聲,「還真是熱鬧啊。諸位大晚上的不休息,跑到我窗外偷聽,知不知道這是很不道德的?」
夜紗目光掃了一眼她身後的俊美男子,嬌笑一聲,「姑娘說笑了,我們只是來問問,您聯繫您的師父了嗎?他可有回話?」
葉眠月語調閒散,「我師父她老人家說了,不來,不見,諸位請回吧。」
夜紗臉上的笑意收斂,「哦?那不如現在姑娘再聯繫一下煉器師大人,得到她本人的回答,我們才好放心離開啊。」
殿主已經發話了,必須要找到那個神秘的煉器師,所以不管這個少女背後究竟是誰,今天恐怕也要得罪到底了。
葉眠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這就是冥羅聖殿的待客之道?」
夜紗緩緩轉動指尖的戒指,漫不經心開口:「看來,姑娘是不準備照做了?」
葉眠月抬眸,「自然。」
一旁的高大男人有些不耐煩,「夜紗,跟她廢話什麼?直接抓回去,我就不信那個煉器師不現身。」
葉眠月嘴角的笑意不變,看來是打定主意要出手了。
她後退一步,「你行不行?」
凌玄燼眼中浮現一抹疑惑,發出一聲氣音,「嗯?」
葉眠月嘴角弧度不變,微微咬牙,「你到底行不行,你要是不行我就帶你躲混沌戒里去了。」
這些人實力最低的都在靈尊境,她可打不過。
識時務者為俊傑,打不過就跑才是真理。
夜紗輕笑一聲,輕輕甩手,「給我把姑娘帶回去,記得要憐香惜玉一點,可萬萬不能傷到她。」
冥羅聖殿的人召出自己的魂器,緩緩靠近。
葉眠月抬手握住男人的手腕,想直接進混沌戒里,卻被壓住了手背。
她不解地抬眸,卻見凌玄燼緩緩抬起手,唇瓣輕啟,「定。」
在冥羅聖殿所有人驚疑的目光中,他們所有人全部被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葉眠月驚訝地抬頭,「你還有這一手?」
凌玄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殺了?」
「等會,」葉眠月抬步走到夜紗身邊,「還能講話嗎?」
想讓她講話?
男人垂眸,指尖一動。
夜紗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這個看起來格外冷冽的男人,實力如此深不可測。
「你是誰?!」
葉眠月抬起她的下巴,「誰派你來的?」
夜紗怒視,「放開我!我可是冥羅聖殿的人,想對我出手,我勸你想想清楚!」
隨著一聲悶響,重物倒地聲音響起。
葉眠月回頭看去,就看到凌玄燼已經抬起了指尖,指尖對著的,正是一個倒地的黑衣人。
她皺眉,「你也太快了。」
夜紗瞳孔一震,完全沒想到他們會這麼毫無顧忌的出手。
葉眠月笑著轉頭,「看到了嗎?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哦,他下一個要殺的人只能看他心情。所以你說,下一個,會是你嗎。」
夜紗想掙扎,卻被死死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看著面帶詭異微笑的少女,又看了看滿身肅殺之氣的男人,她咬了咬牙。
「是殿主,她讓我無論如何都要調查出那位煉器師的下落,我只能從你這裡下手。」
原來是冥羅聖殿的殿主發的令。
葉眠月後退一步,「她讓你們把我帶走,為的是讓我師父現身?」
「對,」夜紗閉了閉眼,「只是沒想到……」
葉眠月輕笑,看向凌玄燼,「放開她們。」
凌玄凌幾不可察地蹙眉,但還是依言將他們全部放開。
看著倒下的同伴屍體,所有人心裡都是一寒。
葉眠月看著他們老老實實的樣子,勾唇一笑,「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夜紗抬頭,「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葉眠月轉身,淡淡開口,「我只需要你自己想辦法去解決,為什麼沒把我抓回去這件事,並且以後再發生這種事,那你們都可以去死了。」
夜紗咬牙,「不可能!見不到你師父,殿主她不會罷休的!」
葉眠月摩挲著指尖,長睫低垂,「那就是你要想的問題了。」
她轉身看屋內的人,「生,或是死,這一次握在你們自己手裡。」
夜紗垂頭,片刻後抬起頭,「我當然選生。」
「很好,」葉眠月滿意勾唇,「立誓吧。」
夜紗也沒有猶豫,爽快地立了規則誓言。
「我夜紗在此立誓,絕不會透露關於今日的一切內容,並保證不會讓冥羅聖殿在此派人前來,違者必魂飛魄散,修為散盡!」
隨著一道金色光芒落在她的眉心,誓言成立。
其他人看了她率先開口,自然也跟著立了誓。
葉眠月轉身坐下,擺了擺手,「可以走了。」
夜紗咬牙,「走!」
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地上的屍體帶走。
凌玄燼淡淡掃她一眼,「為什麼不殺?」
葉眠月喝了口茶,「這種大勢力的人,殺了他們能有什麼好處?這個夜紗地位並不低,死在這裡,只會讓冥羅聖殿拍更多人來,煩。」
凌玄燼沉默,看著葉眠月手裡的茶杯。
葉眠月挑眉,給他倒了一杯,「喝吧。」
凌玄燼執起杯盞,喝了一口,眉頭一松。
葉眠月看他,「我能把你放出來多久?」
凌玄燼抬眸,「半個時辰。」
葉眠月微微瞪大眼睛,「就半個時辰?」
「嗯,」凌玄燼淡淡道,「你太弱了。」
葉眠月拉下臉色,「要不是我,你能出來?」
凌玄燼起身,「時間差不多了,不要頻繁召我出來,你身體承受不住。」
葉眠月眸色微動,面上散漫地擺擺手,「知道了。」
凌玄燼冷眸垂下,很快消失在房間裡。
空曠的房間裡,葉眠月指尖輕點。
這下,也算是解決了一個麻煩。
冥羅聖殿這樣的龐然大物,現在還遠遠不是她能對抗的,就算有
凌玄燼就能出來半個時辰,能頂什麼用,半個時辰過去她還是打不過。
她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窗外的月色,「還是要好好修煉才行。」
她從來不是一個被動的人,總有一日她同樣能站在這大陸之巔,俯視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