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溫柔。
沈御輕輕捧起夏知遙的臉頰,低頭吻去她微涼的淚痕。
起初只是一個溫柔的安撫之吻。
隨後,他的唇順著她的臉頰,一點點游移,吻過她顫抖的長睫,小巧的鼻尖,最終落在了她柔軟的唇瓣上。
暗藏許久的渴求盡數翻湧,更富侵略性地強勢掠奪她每一寸呼吸。
沈御氣息漸沉,單手扣住她的後腦,攬緊她的腰身。
夏知遙雙眼緊閉,仰著頭笨拙又熱烈地回應著他。
毫無技巧,卻毫無保留。
不知多久,夏知遙感覺自己快要融化在這個吻里,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沈御直接將她抱起,轉身坐到沙發上,順勢將她放在了自己結實的大腿上,繼續這場未完的掠奪。
半晌,他終於鬆開她的唇,氣息微喘,墨色眼眸中還殘存著些許未褪的灼熱心緒。
夏知遙迷茫地睜開雙眼,眼底水光瀲灩,雙頰緋紅。
她無力地伏在男人寬闊的胸膛上喘息了一會兒。
沈御抬手撫摸著女孩柔順的長髮。
「哭完了嗎,夏小姐?」他輕聲問道。
夏知遙在他懷裡蹭了蹭,抬頭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花,
「聲音哭完了,眼淚……眼淚還沒哭完。」
沈御輕笑一聲。
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輕輕抬起她的小臉,看著她哭得鼻尖泛紅眼眶微腫的可憐模樣,不由得失笑。
指腹抹去她眼角新溢出的一滴淚珠,沈御戲謔道,
「那眼淚……怎麼那麼愛哭?」
「我也沒有很想哭的,」
夏知遙小聲道,
「可是眼淚不聽我的話。」
「你也不聽我的話。」沈御聲音沉了幾分。
「你又嚇我。」夏知遙撅了撅嘴,撒嬌道,
「你幹嘛老是嚇我……本來我膽子就小,你還總嚇唬我。」
「膽子小還敢不聽我的話。」沈御的大手托住她的腰,不讓她亂動,無奈道。
「反正我不簽,誰愛簽誰簽……」夏知遙嘟囔道。
沈御扶住她的肩膀,將她稍稍推開一些,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認真道,
「你也不必這樣的。」他說,
「你覺得這份協議,對我來說不公平,那是因為,你把我們放在了同一權衡標準里。」
夏知遙怔了怔,沒有說話。
「我們本就站在落差懸殊的兩端,」沈御繼續說道,
「我們手握的籌碼從來不對等,這是事實。
「如果還按照同一標準去要求,那對你來說,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夏知遙默默聽著,眼眶又開始泛酸。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強勢的那一方,是要給自己一些約束的。我把退路給你,把選擇權給你,這才是關係層面上的公平。明白嗎?」
夏知遙聽得呆了半晌。
她想了想,明白沈御說得有道理,但還是倔強拒絕道,
「反正我不簽。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公平。
「就算我跟你身份地位懸殊,可你還是愛上了我,不是嗎?」
沈御一怔。
「在愛面前,沒有籌碼,沒有落差。」夏知遙堅定說道,
「你愛我,我也愛你,那我們就是平等的。簽了那份協議,就等於預設了我們有一天會分開。我不要退路,我只要你。」
沈御看著懷裡的女孩。
女孩的雙眸燃燒著孤注一擲的孤勇。
良久。
沈御輕嘆了口氣,眸光不由得柔和下來,
「我跟你說的好像是兩件事。」沈御無奈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簽。」夏知遙見他態度軟化,立即得寸進尺地重新抱住他,耍賴道,
「你就算把我關進地下室,我也不簽。」
沈御眼眸微眯,
「某人是不是覺得,新加坡沒有地下室,就可以胡作非為,隨意忤逆了?」
夏知遙緊緊抱著沈御,不敢抬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才沒有胡作非為。」她小聲辯解,
「我只是覺得,你愛我,我也愛你,就行了啊。我不想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
沈御將她抱緊,
「好。」他暫時妥協。
屋內氣氛溫馨,沈御的餘光倏地掃過了茶几。
他探身從茶几上拿起一張紙。
之前他跟小東西異地的時候,便已經從監控回放中得知她的大逆不道之舉。但後面發生了太多事情,忘記了跟她清算。
沈御夾著那張便簽紙,輕輕晃了晃。
「既然這麼愛我。」沈御聲線危險而玩味,
「夏小姐,不如你先給我解釋一下,這個是什麼?」
夏知遙疑惑地抬起頭,便簽紙就舉在眼前。
這是一張印著萊佛士酒店Logo的便簽紙。
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正是她自己的筆跡。
夏知遙一驚,眼眸瞪大。
紙條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優點:有錢,有勢,有愛心,細心,喜歡收拾東西,愛看書。
缺點:太有錢,太有勢,冷血無情,潔癖嚴重,控制欲太強,獨裁,臉臭,態度差,沒耐心,小氣,愛翻舊帳……
沈御單手攬著她,另一隻手舉著便簽,目光在紙上掃過,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優點,六條。」沈御緩緩開口,「勉強算你過關。缺點……」
「不,不是……」夏知遙結結巴巴,想去搶那張紙,
「那個是我瞎寫的,你別看了……」
沈御手腕一抬,輕鬆避開她的搶奪,將她按回懷裡。
「瞎寫的?」沈御沒打算放過她,
「那我們來看看缺點。」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逐字逐句地念,每念一個詞,夏知遙就向下縮一分。
「太有錢,太有勢。」沈御冷哼一聲,「這也算缺點。」
「冷血無情。」他攬著她腰身的手加重了幾分,
「我剛才親你的時候,你覺得我冷血嗎?」
夏知遙瘋狂搖頭。
「潔癖嚴重。」沈御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抓得皺巴巴的,還沾著她眼淚鼻涕的襯衫,「確實,不過好像並沒有影響夏大小姐的發揮。」
「控制欲太強,獨裁者。」沈御的眼神一暗,
「我如果真的獨裁,你現在連家門都出不去。」
「臉臭,態度差,沒耐心。」他每念一個詞,手臂就收緊一分。
「小氣,愛翻舊帳。」沈御念到這裡,冷笑一聲,「這條你倒是寫對了,我現在,就在翻舊帳。」
夏知遙被他緊緊箍在懷裡,根本逃不了分毫,現在欲哭無淚。
她怎麼就忘了把這張紙銷毀了!
打掃的阿姨怎麼也不把這個紙條清理了啊!!!
沈御又瞥了一眼紙上的字,隨後冷酷的視線投向她,慢悠悠念出便簽最下方,一句被她重點圈出來的總結:
「缺點上……長了個人?」
夏知遙趕緊抬頭,沈御似笑非笑的俊朗面容就在眼前。
「啊……不是的……那是……」夏知遙語無倫次地解釋,
「那是我之前隨便亂寫的……我沒想……我真的沒想罵你的……」
「好啊,夏小姐。」
沈御輕笑一聲,將那張便簽紙隨手扔回茶几上。
「既然你都把罪名給我定好了,我要是不坐實了,豈不是辜負了你這份總結?」
夏知遙眼眸瞪大,感受到了男人身上的危險氣場,身體不禁僵直起來。
「我現在就讓你體驗一下。」沈御氣息灼熱,緩緩說道,
「什麼叫有錢有勢冷血無情,什麼叫……小氣獨裁,控制欲強。」
話音剛落,他便直接起身,將驚惶的女孩抱起,大步走向主臥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