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男寡女

2026-06-24 03:30:02 作者: 欽溪
  從那日起,蘇泠總是在流淚。

  後來才知,容沂舟想娶的人並不是她。

  既如此,當初又何必答應?

  這一年來,容沂舟不常回來,每次回來都是冷臉。

  最近好一些,開始好好與她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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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自己的堅持迎來曙光,誰料出了她父親那檔子事。

  直至今日,她才覺著自己好傻,竟以為容沂舟對她是有感情的。

  若是真有感情,見她如此難過,又怎可能無動於衷?

  「他在書房?」蘇泠問。

  「奴婢方才打水路過,見書房燈亮著,想來將軍應當在的。」芙蕖回道,說完還嘆了口氣。

  成婚以來,他都是宿在書房,仿佛她是什麼髒東西,不肯靠近。

  前幾日蘇泠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閉眼便聯想到父親被斬首的模樣。

  一幕幕讓她揪心不已。

  睜開眼,四周只亮著一盞微弱的燭火,身旁空蕩又冷清。

  她早已習慣獨守空房。

  只是在思緒不佳時,會倍感孤獨,總希望有一個人能在身旁陪著,安慰自己罷了。

  那幾日她心裡想,若是容沂舟在她身旁陪著,該多好。

  可惜那時他在邊關,即便是回來了,他也只會宿在書房,怎可能會來陪她?

  蘇泠垂眸掩下情緒,拿起和離書,將狐裘披在身上,便出了門。

  穿過拱月門,就能看到書房。

  書房的燈果然還是亮著的。

  容沂舟總是有忙不完的公務,夜半三更,也捨不得睡。

  他的書房一般不讓人進,就連她進,他都不高興。

  可如今她也不想在乎這些。

  蘇泠剛準備推門,便聽得裡頭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將軍,我一閉眼便想到我父親,本不該叨擾您,可我實在難受,今夜我能在您身旁麼?像在軍營那樣。」

  蘇泠渾身血液都凝固了,身子僵硬得不能動彈。

  「我不會影響您的,您若是想休息便到床上去,小女就在桌子前趴一會兒。

  在將軍身旁比較有安全感,我本也是不習慣依靠他人,凡事靠自己的。可在軍營時習慣有將軍陪伴,今夜一人,竟不能忍受了......」

  容沂舟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到床上去睡。」

  「我就在這裡,不用怕。」

  說完,他又低低嘆了口氣。

  「我知你是個要強的性子,與大宅院頭那些女子不同,可日後不必一人撐著,我護著你。」

  孤男寡女,緊閉的房門。

  蘇泠的頭皮炸開了。

  到此刻,她不得不承認,她夫君的心真的不在她這兒了。

  心口某塊地方轟然坍塌,碎得徹底。

  片刻後,蘇泠嘴角扯出一抹極淡極苦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反倒襯得眼底悲涼更甚。

  容將軍不是不知情趣的木頭。

  他只是不喜歡自己。

  對別人,他會主動關心,知冷知熱。

  面上淚痕來不及整理,她小腹便傳來一陣劇痛。

  那是當初為六皇子擋下毒果子,留下的舊疾。

  現在雖然穩住了,可情緒起伏大時,那舊傷也會跟著復發。

  這時,景順來到書房門口,見到蘇泠一愣。

  「夫人.....您怎麼......」

  蘇泠用力極大的力氣才站定。

  她將和離書塞到景順手裡。

  「交給將軍。」

  她不願進去再看到二人的模樣。

  景順看著那信封,眨了眨眼。

  字字句句落定,蘇泠未掉一滴眼淚,轉身時脊背挺得筆直,出了門,眼底卻早已模糊一片,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回到院落。

  一整晚,她盯著燭蠟一滴滴落下。

  直到燭火燃盡,窗外黎明。

  翌日。

  「夫人,陸大人那邊傳消息回來了,侯爺的屍首,被陛下親自帶走了。」

  蘇泠揉了揉眼,嘆了聲氣。

  看來要查他父親的事,非得找個由頭進宮不可了。

  「今年的醫考,幫我去報名吧。」她吩咐道。

  大慶有女官,雖是少數,閒職,可還是有機會的。

  她從床底翻出自己編撰的醫書。

  旁人不知,她從小學醫極有天賦,跟著外祖父耳濡目染,自己又鑽研出些門道。

  前些年用了「杏林怪醫」這個稱號做了些好事,還編撰了幾本醫書。

  醫考馬上就會開始,既然陛下說不牽連侯府其他人,那她也是有資格去考試的。

  她必須抓住這個能夠出入皇宮的機會。

  待將重要物品收拾完畢,蘇泠便去了書房。

  景順守在書房門口。

  一見蘇泠便攔下了。

  「夫人,書房重地,將軍不讓人隨意出入。」

  蘇泠苦笑一聲。

  那寧承月便能隨意出入?

  她深吸一口氣。

  「我只不過想問他簽好字沒有,再過幾個時辰,府衙的人便下值了,便不能公證了。」

  景順表情凝固一瞬,昨夜他只將信封放到將軍桌上,也不知裡頭是什麼,什麼信還需要將軍簽字?

  蘇泠見他這模樣,微微蹙眉。

  「將軍在裡頭麼?麻煩通傳一聲罷。」

  「夫人與屬下說什麼麻煩?」景順回。

  而後頓了頓,又道:「將軍現下不在書房,夫人晚些再來罷。」

  蘇泠疑惑地往那扇緊閉的大門看去。

  若是容沂舟不在裡頭,那景順又何必守在這門口?

  這時,從裡頭傳來幾聲嬌俏的笑聲。

  蘇泠臉色微變。

  她受夠了,也不能等了。

  就算進去看到的畫面會像吞了只蒼蠅一般難受,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不顧景順的阻攔直接推門而入。

  笑聲戛然而止。

  寧承月正躺在書房容沂舟的床榻上,只穿了一件薄如紗的裡衣,手中拿著一枚雲紋玉佩,見了她毫不掩飾眼中的打量。

  蘇泠認出來了。

  這枚玉佩是容沂舟的父親送他的,他寶貝得緊,她想碰一下都不能。

  如今卻被寧承月拿在手中把玩。

  她垂眸掩住情緒,往書桌看去。

  桌案上凌亂無比,她眼尖,在桌案角落看到了和離書,還未拆封。

  她上前拾起,看來這和離書得她親自交到容沂舟跟前。

  她只冷淡看了一眼寧承月,便轉身要走。

  或許真是她鳩占鵲巢了。

  既然他對她無情,和離了,對二人都好。

  「你站住!」

  此時,身後傳來寧承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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