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衙門。
無功而返的秦動在驗屍房裡沉默地看著成傑的屍體。
不知過了多久。
曹斌忽然來到他的身旁輕聲說道，「大人，剛才姜府的二公子派人前來，想要邀請大人前往雀台酒樓一見。」
「……王木生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秦動緩緩回過神道。
「沒有，而鐵旗幫方面已經發動了麾下的所有人手，只要王木生還在吳郡，遲早我們都能找到他……」
曹斌神情凝重道。
「等等，如果王木生不在吳郡城內呢？」
秦動猛地想到了一個問題。
成傑和吳布他們都死了，唯獨王木生不知所蹤。
正常情況下。
他不可能逃脫兇手的毒手。
但如果他提前察覺到有人想要殺自己呢？
既然城內遲遲找不到王木生，那麼有沒有可能他逃到了城外呢？
「大人還請放心，鐵旗幫已經考慮到了這點，城外的村莊都派人去搜尋了。」
曹斌連忙表示道，「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比衙門還要上心。」
「我知道了。」
秦動自然清楚鐵旗幫如此上心的理由，無非是想要讓他欠下一個人情。
等到未來鐵旗幫出事的話，這份人情說不定都能救下鐵旗幫。
既然城內城外都派了人搜尋，他也算放心了下來。
想到姜毫突然邀請自己。
秦動心裡都不禁泛起了一絲疑惑。
莫非是他上次說的事情姜家已經商討出了結果嗎？
打發曹斌先行回去後，秦動便再次獨身來到了雀台酒樓。
「姜二哥，到底是何事讓你派人邀我一見？」
來到熟悉的廂房後，秦動一進門便直截了當道。
「上次你給我說的事情我已經如實告知給了大哥與姜墨……」
姜毫抬手示意他落座後才神色嚴肅道，「經過一番商討後，我們決定婚事照舊。」
「……你們姜家認為我在危言聳聽嗎？」
秦動聞言一怔，旋即沉默了良久才開口說道。
「不，我們相信秦捕頭說的都是真的，問題在於婚事將近，一旦我們姜家貿然解除婚約，且不提是否會得罪死顧家，更重要的是此舉必然會引發顧家的警覺……」
姜毫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所以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我們姜家才決定婚事照舊，而姜墨則會藉助出嫁的機會暗中調查顧家，從而找出顧家勾結黃天道的證據。」
「……這是姜墨的意思吧？」
秦動目光怔怔地看著姜毫，一時間心情都變得五味雜陳。
儘管他和姜墨的相處時間不長，但對她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
甚至姜毫都曾說過，只要她一天還是捕頭，她便一定會履行自己的職責。
如今姜墨顯然是準備好了以身犯險。
「是的，而且墨墨讓我告訴你，顧家沒你想的這麼簡單，如果顧家真與黃天道暗中勾結在了一起，那麼斷然不可能讓人找到證據，除非……」
說到這裡，姜毫都不由輕嘆了口氣。
「除非有內部人的幫助與配合，對嗎？」
秦動語氣沉重地補充道。
「不僅如此，單憑你一個人也無法扳倒顧家這個龐然大物，唯有上面親自出手才能鎮壓住顧家，但一切的前提是我們必須掌握了顧家勾結黃天道的罪證，否則上面是不會相信我們的一面之詞。」
姜毫繼續用姜墨的口吻向他說道。
「因為顧藏海？」
秦動聲音低沉道。
「吳郡四姓以顧家馬首是瞻，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顧家有顧藏海這個宗師境強者坐鎮，這才使得陸朱張三家低上顧家一頭，甚至吳郡亂不亂都是由顧藏海一個人說了算……」
姜毫神色悵然道，「不客氣的說，整個江南道六扇門唯有總捕頭江瀚才能勉強鎮住顧藏海。」
「顧藏海這麼強嗎？」
秦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這就不得不說起三十年前一場不為人知的往事了……」
姜毫沉聲說道，「當年顧藏海還是顧家家主的時候，可他卻不知為何惹得劍王宗的人私下前來尋仇，兩人之間的戰鬥至今都是一個謎，只知道事後劍王宗的人退走，而顧藏海則宣布卸任家主之位，從此退居幕後專注修行……」
「所以呢？」
秦動不明就裡的看著姜毫。
他對劍王宗並不陌生。
其中印象最深的莫過於葉玲綺的師祖莫問曾單人劍挑劍王宗。
「你知道當初向顧藏海尋仇的人是誰嗎？」
姜毫苦笑一聲，「他就是如今劍王宗的宗主，想不到吧？」
「……原來如此。」
秦動總算明白了怎麼回事。
衡量一個人的實力往往取決於他的對手。
既然顧藏海能與劍王宗宗主交手後都依然活了下來，光憑這份戰績便足以說明他的強大。
「而且你別忘了，顧家除了顧藏海外，位列地榜的顧明山與顧明海未來都是有望宗師之境，只要再給顧家三五年的時間，到時候顧家一門三宗師，哪怕是你們江南道六扇門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姜毫忍不住感慨道，「現在你應該清楚顧家的強大了吧？」
「……你是想勸我放棄對付顧家嗎？」
秦動沉默片刻道。
「不，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做好會死的準備了嗎？」
姜毫搖搖頭，臉上都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雖千萬人吾往矣！」
秦動腦海里都莫名冒出了這一句話，而他也平靜地說了出來。
「哈哈哈……」
姜毫聽後都突然放肆大笑起來，甚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抱歉，我不是笑你，而是想說，不愧是墨墨和我看中的人，本來我還在猶豫是否同意墨墨的選擇，但現在我已經有答案了……」
「什麼意思？」
秦動輕蹙眉頭道。
「其實我和姜硯都不好看你能掀翻顧家，哪怕你受到了李玄策的青睞，哪怕你擊敗了顏若玉，但相較於顧家你還是太弱了。」
姜毫漸漸收斂笑容，「區區黃天道又算得了什麼，一群陰溝里的老鼠罷了，唯有顧家才是真正的大敵，難道你以為陸朱張三家不知道顧家與黃天道的關係嗎？它們知道，但它們卻什麼都做不了，也不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秦動感覺自己像是捲入了一個看不見的巨大漩渦里。
「根據不可靠的傳聞，大限將至的顧藏海想要藉助黃天道的秘法登臨天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