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回頭,神色驟然緊張。
在青雲嶺後方的山脊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林間穿梭。他們身著甲冑,手執長刀和那奇怪的火氣,隱約能看見人群中那一桿杆旗幟。
張鐵柱位於人群的最前方,手持一桿長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秦檜所在的方向。
「秦檜老賊!」
「你張爺爺等你很久了!」
張鐵柱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山谷之間迴蕩。
秦檜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三萬禁軍的伏擊,竟然從一開始就被秦雲給利用了。
他以為自己是在當獵人,豈不知自己才是落入陷阱的那個獵物。
「不可能!反攻!反攻!」
秦檜失聲驚呼。
留在山上的禁軍武器大多是長弓,近戰能力實在有限。
再加上地形的限制,禁軍的人數優勢也發揮不出來。
張鐵柱一聲令下,數千名北固軍精銳從山脊上衝殺而下。
他們手中的火銃率先開火,密集的彈丸如同暴雨一般傾瀉在禁軍的陣地深處。
禁軍的陣型瞬間崩潰。
秦檜頓時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在身邊的禁軍精銳拼死的保護下突圍。
「殺!」
張鐵柱一馬當先,槍出如龍,直接貫穿了擋在前方的一名禁軍百夫長。他身後的數千名北固軍緊隨其後。
整個北固軍如同一把剪刀,直直的插進了禁軍這四散開來的陣地。
兩側山上的局勢瞬間翻轉。
山谷中,秦雲看著山上的局勢,嘴角微微上揚。
「反擊後方來敵!」
秦雲拔出腰間的長刀,直指後方的敵人。
原本結成地載陣放手的五千名北固軍,瞬間變陣。
整個隊伍邊緣的盾牌手向兩側散開,火槍手居中迅速排列齊射。
正在衝鋒的禁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陣打了個措手不及。
整個隊伍頓時人仰馬翻。
緊接著,北固軍的盾牌手集體前壓,和禁軍的隊伍短兵相接。
北固軍的每一名士兵都經過了戰爭的洗禮,再加上秦雲傳在軍中的來自現代的訓練方法。
他們的刀法兇悍凌厲,相互之間配合默契,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一般,沖入了禁軍的陣地開始絞肉。
禁軍的人數雖然眾多,但論起單兵素質,肯定不是北固軍的對手。
更別說他們現在腹背受敵,軍心早就散亂了。
秦檜也因為忙著逃命,根本沒有空閒去管這些陷入絕境的禁軍。
「快撤,全軍撤退!」
秦檜在禁軍的保護下嘶吼道。
「大人,撤不了啊!」身旁的傳令兵哭喪著臉說道:「四面八方都是北固軍的人,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秦檜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快要暈厥過去。
三萬禁軍,居然被一萬出頭的北固軍包圍了?
這在歷史上簡直就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可這件事偏偏就發生在他眼前了。
北固軍的火器在近距離作戰的殺傷力遠超禁軍的想像。
每一輪的齊射都能帶走數十條的人命,更何況這攻擊手段根本沒辦法防範,戰場局勢混亂,四面八方都是北固軍的人,他們根本就無法判斷火器的射擊會從哪個方向傳來。
禁軍的反擊力度也微乎其微,他們的弓箭射在精鋼盾牌上幾乎毫無作用。
粗鐵製作的箭頭根本就不能擊穿敵方的盾牌。
此消彼長之下,禁軍的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越來越多的禁軍丟下武器,跪地求饒。
秦檜在親兵拼死保護之下,終於衝到了戰場的外圍。
可他身邊的親兵死傷也是慘重無比。
兩千名精銳親兵,只剩下五百人!
「該死!該死!」
秦檜回望戰場,再環顧身邊的親兵,嘴裡發出不甘的怒吼。
「撤!從東邊突圍,只要能回到臨安,我就還有機會!」
餘下的五百親兵擁護著秦檜,狼狽的沿著東側的小路逃竄。
而在山谷中,秦雲站在高處,遠遠地看著秦檜逃走的方向。
「大哥,要追嗎?」
張鐵柱扛著沾染著血跡的長槍走了過來,臉上還餘留著戰鬥過的殺意。
「不追,讓他逃。」
張鐵柱一愣:「大哥,就這麼放他跑了?」
「那話咋說來著?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秦雲笑了一聲:「你小子,啥時候學會這一句的?」
張鐵柱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一旁,一直跟在秦雲身邊的趙佛兒也緩緩地走了過來。
跟在秦雲身邊這麼久,戰事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這點場合,嚇不到她。
「這秦檜可算不上什麼猛虎,最多就是一隻趙構身邊的狗。」
「這狗還不忠誠,和金國的關係可不淺。」
秦雲搖頭說道。
「夫君的意思是,故意讓秦檜活著回到臨安,讓他把今天的事情稟報給趙構。」
一旁的趙佛兒補充道。
「沒錯!我要讓趙構知道,他朝廷的三萬禁軍,在我北固軍面前不堪一擊。」
「我要讓他清楚的認識到,不是我不想反,而是我隨時都有反的實力,但是我偏偏不反。」
「我要讓他整天都處於極度恐慌中。」
「這比直接反,更能讓他睡不著覺。」
張鐵柱聽完,恍然大悟。
「大哥不愧是大哥,果然深思熟慮。」
秦雲看了他一眼,隨後拍了拍張鐵柱的肩膀,又轉身看上戰場上那些跪地投向的禁軍俘虜。
「這些俘虜,願意投降的留下,不願意投降的,收繳了他們的兵器就放他們離開吧。」
「怎麼說也都是大宋的人。」
「另外,加快清點傷亡的人數,做好戰場的清掃。」
張鐵柱抱拳應下:「是!」
趙佛兒走上前來,和秦雲並排站在一起,看著遍地的戰後殘跡和正在打掃戰場的北固軍將士,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
秦雲將目光投向西北的方向。
那邊,是南陽郡。
也是他以後的絕對控制區。
「也是時候去正式建設我的南陽郡了。」
秦雲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豪情。
來到這亂世也有不短的時間了。
從最開始的小村莊,逐步走到這坐擁一萬北固軍,還在宛城建立了有序的經濟秩序。
這亂世的梟雄,他未必當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