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大師轉身離開,宮本川感受到峽谷內愈發濃郁的血煞之氣,眼神緩緩眯了起來。
「渡邊君,灰野君,通知大家提高警惕,隨時準備下墓!」
「是,大師兄!」
遠處古樹上,蕭陽眉頭緊鎖:「這血煞之氣竟然這麼濃郁,整個山谷竟然都被血煞之氣侵染了,這古墓下方的存在看來不簡單啊!」
白鏡璃也是面色凝重:「看來你要找的血枯藤就在這下方無疑了!」
話音未落,原本清朗的夜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片詭異的烏雲不知從何處湧來,瞬間遮蔽了皎潔的月光。
整片山林頓時陷入令人窒息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轟隆……」
烏雲深處傳來沉悶的雷聲,電光在雲層間時隱時現,仿佛在醞釀一場可怕的雷暴。
但奇怪的是,山谷中卻死一般寂靜,連一絲風都沒有。
樹葉紋絲不動,連最輕微的沙沙聲都聽不見,這種反常的靜謐反而更讓人毛骨悚然。
「啊!」
營地中驟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一名正揮著洛陽鏟挖盜洞的中年漢子,突然扔掉鏟子,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他的臉漲得通紅,卻又泛著詭異的青灰色,眼耳口鼻同時滲出黑血。
還沒等同伴們反應過來施救,就聽見「砰」的一聲悶響,他的頭顱竟在眾人眼前炸得粉碎,血霧混著腦漿濺了一地。
厲大師臉色瞬間慘白,聲音都變了調:「別碰屍體……他...」
話音未落,又是幾聲悽厲的慘叫此起彼伏。
方才那幾個一起打盜洞的人,接二連三栽倒在地,抽搐著七竅流血。
轉眼間,他們的腦袋也一個接一個炸開,紅的白的濺在黃土上,像極了被踩爛的西瓜。
「怎麼回事?」
宮本川帶著骸月流一眾高手快速走了過來,當看到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七八名無頭屍體,心中也不禁駭然。
「不能再挖了,下面有東西醒了……」
厲大師盯著地面上不斷擴散的殷紅血跡,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連聲音都變了調。
「不可以,繼續挖……拿不到我想要的東西,你們都要死……」
宮本川厲喝一聲,骸月流一眾高手正欲將這些人包圍起來,督促他們繼續行動時。
盜洞口突然噴湧出一道赤紅如血的光柱,直衝雲霄。
轟……
烏雲密布的天空中,一道紫電驚雷劈落,正正擊中那血色光柱。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道看似脆弱的血柱竟紋絲不動,依舊穩穩地連接著天地。
「這……這是……」
厲大師仰望著那道詭異的光柱,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面如死灰,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快跑……」
厲大師聲嘶力竭的嘶吼一聲,話音未落,地面忽然一陣地動山搖。
地面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墨綠色的屍氣如洪水般噴涌而出,與赤色血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駭人的景象。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空氣,只見有人不慎沾染了屍氣,身體竟像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轉眼間便化作一灘膿水。
「桀桀桀……」
陰森的笑聲從地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一具腐朽不堪的屍體破土而出,懸浮在半空中。
那屍體面容乾癟得可怕,只剩下一層皺巴巴的皮囊緊貼在骨頭上,活像一具風乾的木乃伊。
它突然張開黑洞般的嘴,四周瀰漫的屍氣和那道通天赤柱竟被它盡數吸入體內。
隨著這可怕的吞噬,它乾癟的身軀如同充氣般迅速膨脹,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猙獰可怖的怪物。
「屍……王……」
厲大師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怪物,渾身顫抖。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落下,朝著那屍王當頭劈下。
屍王不閃不避,任由那天雷劈在自己身上。
「天雷竟然都不能奈何得了他?」
厲大師看到被天雷當頭擊中,卻毫髮無損的屍王,眼中閃現一抹絕望。
宮本川望著那具屍王,臉上也異常凝重。
「大師兄,我……我們要不要趁著那鬼東西被天雷困住,先跑?」
一名骸月流弟子牙齒直打顫,雙腿抖得像篩糠,聲音里透著掩不住的恐懼。
「跑?我們已經被那怪物鎖定了,做好拼命的準備吧!」
宮本川沉聲說道。
九道天雷接連劈在屍王身上,非但沒能將它轟殺,反而讓它周身氣息愈發狂暴。
最駭人的是,原本纏繞在它身上的濃重死氣,竟被天雷劈得消散了大半。
「桀桀桀……」
屍王突然發出刺耳的怪笑,猩紅的眼珠猛地轉向遠處古樹。
蕭陽眼神瞬間一凝,「被發現了嗎?」
「竟然是屍王!」白鏡璃的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這年頭怎麼還會有屍王這種逆天的存在?」
蕭陽凝視著遠處的屍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世界的變化越來越超出他的認知,仿佛一切都在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先前那九道天雷,他再熟悉不過了。
只是他渡劫時的雷劫,遠比眼前這一幕要恐怖千百倍。
讓他困惑的是,為何天道這次雷聲大、雨點小,仿佛只是走個過場就放任屍王現世?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明明如今天道已經不允許金丹境的存在,為何還會出現這等異數?
屍王只是朝著蕭陽這邊望了一眼,便轉頭看向了地面那些人影。
宮本川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視線時,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明明同是初入金丹境的修為,此刻他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仿佛面對的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殊不知,宮本川的金丹境是借著龍珠的威力,從未真正經歷過天劫的洗禮。
而眼前這位屍王,卻是實打實地扛過了九道天雷。
儘管那些天雷來得快去得也快,頗有些敷衍了事的意味,但終究是親身渡劫的存在。
宮本川暗自握緊拳頭,後背已然滲出冷汗。
站在他身後的渡邊一郎和灰野朔同樣如臨大敵,渾身肌肉緊繃,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他們才天境初期,更不是屍王的對手。
然而,就在宮本川做好了殊死搏殺的準備時,屍王卻突然收斂了凶光。
他陰冷的視線再次掠過蕭陽所在的位置,竟化作一道慘白的流光,朝著山谷外疾掠而去。
不過彈指間,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便徹底融入了濃稠的夜色之中。
「這……這就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呆立在原地。
他們望著屍王消失的方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夜風卷著枯葉掠過,更添幾分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