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劣傻愣愣地僵在原地,因為方才與他近得只隔了一朵紅蓮的美人師尊,也因為那句師尊的花瓶。
他突然覺得苦惱,想要討師尊歡心,承認自己便是師尊的花瓶,又覺得這樣的言辭有些難以啟齒。
聞冶見沈劣一向冷漠嚴肅的英俊面容上出現了幾分矛盾和苦惱,再聯想自己剛才說的話,便知道他在糾結什麼。
「怎麼不說話?不願意?」
沈劣的嘴唇動了動,好半晌才點了點頭,有些艱難道:「……沒有,沒有不願意,弟子願意。」
他猶豫著伸手,從聞冶手裡接過那朵紅蓮,端著的捧著,似乎是在用行動證明,他沈劣就是師尊聞冶的花瓶。
聞冶哪可能看不出他的想法,沒忍住笑出了聲。
「果然是師尊的好花瓶。」
被誇了的沈劣連眼角都飛揚了起來,聞冶正想揉揉小怪物的腦袋,周圍的幻境突然改變。
依舊是坐在美人靠上,聞冶再次替換了自己的幻影,懶洋洋翹著二郎腿,黑色長靴的鞋尖上紅花明艷如火。
小古板站在他面前,微微睜大了眼睛,似乎是在驚訝。
沈劣沒想到幻境不止一個,在看清前方美人靠上的師尊,以及鞋尖上盛放的紅花時,胸腔內的翻覆更加劇烈,天地顛倒了一般。
聞冶仔細瞧沈劣的神色,覺得有些不對,他試探性地勾了勾腳尖,將那朵紅花往上一踢。
果不其然,沈劣的視線隨著那朵紅花動了動。
聞冶還挺好奇他接下來想做什麼,便故意將紅花往旁邊踢開。
沈劣接住花,將那一抹艷色的紅放回聞冶的鞋尖。
聞冶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沈劣,你現在又想做什麼?」
沈劣沉默不語,他在猶豫到底應不應該做他想做的事。
這是幻境,眼前的師尊不過是他心中的幻影,因為他而存在。
這樣的念頭一冒出來,沈劣便覺得自己的身體裡闖進來一頭猙獰兇惡的怪物,用無比尖銳的獠牙和利爪撕碎他所有的理智,也撕碎那個規行矩步的自己。
沈劣的身體被這頭怪物接管了,他無法控制自己,他看到自己的手像是怪物扭曲猙獰的前肢,捕食一般握住了聞冶的腳腕。
聞冶感覺到腳腕處的沉重力道,有些意外地看向沈劣,笑問道:「這樣夠嗎?」
沈劣還在疑惑幻境的觸感竟然如此真實,聞言他認真想了想,點頭。
夠了。
聞冶看沈劣都摸上師尊腳腕了,還是那副嚴肅正直的模樣,便起了壞心思。
他伸手落在自己的小腿上,嗓音繾綣散漫地誘哄:「不夠,沈劣,你覺得不夠,我也覺得不夠。」
「來,這裡。」
沈劣根本無法抵抗聞冶的撩撥,才剛安靜下去的怪物再次占據了他身體的使用權,手緩緩上移到聞冶的小腿,情不自禁地握住。
聞冶唇邊漾著笑,白皙的指尖落在膝蓋上。
「還是不夠,沈劣,乖,到這裡來。」
沈劣沒有猶豫,有些急切地握住了聞冶的膝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了一種曖昧不清的程度。
不過即使如此,沈劣還是一臉肅然淡漠,看起來正經得不行。
聞冶還想說些什麼,幻境再一次改變,呼嘯的山風吹拂過耳。
迦南峰的崖邊,沈劣正毫無規矩地坐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心神恍惚。
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沈劣臉上的表情突然精彩得難以形容。
聞冶朝他笑了一下,沈劣盯著他靜靜看了片刻突然神情一凝,仿佛做了什麼決定。
接著,聞冶就見沈劣極慢極慢地抬起手,運用靈力,朝下方狠狠打去。
聞組長很少有震驚的時候,這次是真的被沈劣的舉動弄愣了一瞬。
他瞬移過去抓住沈劣的手腕,眼睛不經意地瞥到,又快速移開。
「你幹什麼?」
沈劣沒想到聞冶會來阻止自己,頓時羞憤異常。
聞冶傾身蹲在他旁邊,溫柔地問:「沈劣,告訴我,你在幹什麼?」
沈劣思索一瞬,仗著這裡是幻境,咬牙切齒地跟師尊告狀。
「師尊,弟子……弟子要打壞這東西,它在您面前這樣不懂規矩,不知禮數,弟子要讓它再沒有在您面前失禮的機會。」
聞冶:「…………」
聞冶往下看了一眼,再看一臉殘酷無情時刻準備打壞那東西的小古板,有些失笑道:「沒事,它沒有不知禮數。」
沈劣搖頭,認真道:「它有,您是師尊,它不能這樣。」
聞冶微微歪頭,嘴角帶著笑,烏黑的瞳珠浸在陰影里,墊著幾分壓不住的邪氣。
他伸手勾起沈劣的下巴,意有所指道:「沈劣,你不是我,或許我就是喜歡它不懂規矩,不知禮數。」
沈劣聽傻了,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大逆不道,欺師滅祖。
雖說聽著這話,他心中高興萬分,可是……可是他怎麼能讓師尊的幻影說出這種話來?
這下,沈劣想打的不止有壞東西了,還有他自己。
「你……你不能這麼說,師尊不會說這種話。」沈劣皺眉嚴肅道。
聞冶此時大概知道這一個接著一個的幻境是怎麼回事了,它在不斷放大修士的七情六慾。
修道者需要道心寧靜,這種由自身情感需求幻化的境界,極易亂人道心。
聞冶唇邊的笑意更甚,他很隨意地用指腹摩挲著沈劣的下頜,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散漫。
「我為什麼不能這麼說?我最喜歡和別人反著來。」
「沈劣,你聽好了,我就喜歡它在我面前失禮,喜歡它不懂規矩,越不規矩越好。」
沈劣喜歡聽這種話,可是又唾棄自己這樣的心思,只能用沒被聞冶抓住的左手捂住左邊耳朵。
聞冶看著呼吸粗重的青年,正準備再說兩句欺負人,沈劣突然痛苦地往後倒去,臉色蒼白泛紅。
「沈劣。」
聞冶接住他的瞬間,周圍的幻境驟然崩塌,新的幻境並沒有出現,映入眼帘的是籠罩在黑暗中的白雲山莊。
沈劣擰著眉,痛苦萬分地叫了一聲師尊。
聞冶將人抱緊,沈劣此時體內的靈力正在靈脈中混亂遊走,那顆魔種趁機吸收靈力化為魔氣,轉眼間便長大了一倍。
「這是怎麼回事?」
聞冶用神識與那魔族男子交流,言簡意賅地說沈劣的幻境都是與男女之情有關。
那魔族男子道:「開紅花的是魔界的七情樹,進入幻境以後,若是心中執念深重,便會成情毒。」
聞冶:「情毒怎麼解?」
「用……」
魔族男子剛開口,聞冶懷裡的沈劣意識不清地呢喃著。
「師尊,弟子好疼。」
「師尊,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