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冶:「……」
雖然早在沈劣要看那些錄像時,聞冶就知道他根據這些蛛絲馬跡,肯定可以猜到沈長贏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如今謊言即將被拆穿,哪怕聞組長不會有什麼羞恥感,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什麼?我哥有男朋友?」聞遇震驚了,也差點嗆住了,不過世家的禮儀讓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劣一聽他這語氣,就知道聞遇並不清楚沈長贏的存在,他不動聲色地說起那天春節的事。
聞遇聽到那個時間點,突然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沈劣。
「沈上將,那天我哥在家裡,沒有和你說的那個男朋友在一起,我記得很清楚,他突然說有事要出去,在外面待了六天才回來。」
聞遇可不是什麼花瓶,他選擇從政,目標是聯邦議會的議員,走和他爺爺還有母親一樣的路。
「他騙你和男朋友在一起,這個可真有意思,在我看來,只有情感上有牽扯,才會用這一類的理由。」
聞遇笑意不明道:「沈將軍,我哥真的只是你的指揮官嗎?當年,你跟著我們家護衛隊的人進到蟲族腹地,是為了我哥,我應該沒說錯吧。」
沈劣覺得聞冶的這個弟弟看著年輕,卻已經有了聞令儀部長的風範。
為了引起他的興趣,好方便接下來的行動,沈劣必須得透露一些信息。
「聞先生沒說錯,我喜歡指揮官,所以才會跟著進去救人。」
聞遇就知道是這樣,他端起蔚藍星球慢慢喝了兩口,開始分析。
「你喜歡我哥,我哥在喜歡Alpha的情況下,卻用他有男朋友這種理由打消你的念頭,還故意引導你亂想。」
「說真的,他要是沒把你看在眼裡,是不會花費一點時間和心思在你身上。」
聞遇這種從小培養的精英,看事情一針見血。
「他在意你,又拒絕你,我哥到底在搞什麼?」
沈劣也想知道,只是當事人現在沒有辦法給他一個準確的回答。
「聞先生,我想要榮生醫院2316年1月13號到18號的監控,我知道那是聞家投資的醫院,麻煩你幫幫我。」
聞遇也有些好奇,聞冶對待這位沈將軍到底是什麼態度,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好,我們加個通訊,估計半個小時,那些監控就能給你。」
沈劣朝聞遇笑了笑:「謝謝。」
從白星咖啡廳出去,沈劣坐上飛行器回軍校。
情況如聞遇料想的那樣,監控在半個小時後發了過來,光腦發出很輕地一聲提示音。
沈劣恍若未聞,又過了二十多分鐘,飛行器停在別墅前。
春和景明,沈劣坐在門前的台階上,視野里映入冒出一叢叢青綠的草地。
過了好半晌,沈劣才打開那些監控。
光幕上,他看到自己被送到隔離室,聞冶站在門口吩咐了所有人說沒見過他,便去了醫院的主監控室。
那裡也有監控,聞冶就那樣坐在監控前看著自己。
時隔三千多個日日夜夜,沈劣才知道,那個他臆想出來的六天六夜並不存在。
如果真要說的話,那不是沈長贏和聞冶的六天六夜,而是屬於他和聞冶的時間。
沈劣有些出神地看著二十八歲時的聞冶,對方則在看著二十歲的沈劣。
無人知道的是,聞冶的靈魂也在看著二十八歲的沈劣。
他們之間的時間仿佛錯位了。
夜幕降臨,沈劣在一片黑暗中關上監控,抬眸看向夜幕中閃爍的群星。
他不懂聞冶到底在想些什麼,一點都不懂。
說喜歡沈長贏,卻根本沒有沈長贏這個人。
嘴裡說著不要給人添麻煩,說什麼不要弄髒他的地方,可是在他信息素失控被關進隔離室時,又在外面陪他度過了整個易感期。
沈劣難受得心臟都快要裂開了,就好像七年前的那場爆炸從來沒有停止過,在他的身體中不停炸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殘缺口。
「聞冶,你這個混蛋……」
猶如棄犬的沈劣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極致的愛恨交加,讓他的聲音都帶上沉重的痛意。
「王八蛋……」
「你個王八蛋,我……我記仇了……」
「聞冶,我記仇了……」
聞冶撒謊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可是看到此時的沈劣,他是真的後悔了。
空氣中飄浮著的烈酒香帶著無數火星,在他身上橫掃而過。
一種陌生的灼痛感緩緩涌動起來,久久難以平息。
這一夜過去,沈劣沒有再看聞冶曾經的錄像,他仿佛變了一個人,臉上帶著溫和虛假的笑容。
好像曾經的聞冶……在他身上活了過來。
時間一年一年過去,沈劣靠著軍功,成功坐穩了第一軍區總指揮的位置。
他拿蟲族當磨刀石,親自訓練出了一支隊伍。
又拉攏其他軍區,攪亂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政權,翻出了藏在聯邦一直掩藏著的黑暗與不公,讓民眾對聯邦政府失望。
沈劣開始征伐一個一個星域,禍斗所帶來的戰火仿佛不會熄滅一般。
比原劇情里早了十年,沈劣在七十歲這一年,就橫掃了曾經的銀河聯邦。
銀河紀元1年3月1日,天狼星號停在聞家的私人太空港口。
東川星作為聯邦的首都,並沒有發生什麼大的戰禍,那些世家都很識時務,沒有給沈劣造成任何麻煩,也都擺出了臣服的姿態。
聞令儀望著三個月前,宣布銀河第一帝國建立的男人。
幾十年前,她和遠在第一軍區的年輕Alpha對話時,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有一天會推翻聯邦早已腐朽的制度,建立新的政權。
只是銀河第一帝國,沈劣是想要成為獨裁者嗎?
聞令儀壓住心中對於未來的不安,抬起右手按在胸前,俯身行禮。
「陛下。」
沈劣身著白色軍服,微卷的髮絲在春風中微微浮蕩。
「聞議員,好久不見。」
十年前,聞令儀成為聯邦議會的議員,她的父親聞錚在兩個月後離開議會。
聽到沈劣這樣稱呼自己,聞令儀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陛下遠道而來,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
沈劣微微抬眸,看著不遠處的聞家大宅,語氣很是漫不經心。
「不是什麼要緊事,我來接聞冶去我的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