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劣的心跳差點跳停了,因為這個不算擁抱的擁抱。
覆在背上的手微微發涼,透過被汗液浸濕的訓練服清晰傳遞過來,他突然有種詭異的錯覺,好像身上的衣服並不存在。
聞冶淡然垂眸,好整以暇地凝視著沈劣靠在他肩膀上的腦袋。
微卷的棕色短髮濕成一綹一綹,在他和白皙沒什麼關係的臉龐上胡亂黏貼。
早就想說了,這個世界,還成了一個捲毛小怪物。
「在我來的時候暈,你還挺會挑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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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冶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劣感覺到對方說話時熱氣噴灑,像燃燒的白檀木,幽幽浮纏在周圍。
他有些痴迷這種微熱的木質香,在心裡魂不守舍地想著。
好香啊,指揮官。
聞冶想了想,在扶和抱之間選擇了前者,就這樣半扶半拽,將沈劣帶到了之前用的那架機器前。
過程中,沈劣的腦袋因為慣性滑動,額頭撞在了聞冶的脖頸上。
柔軟的銀髮輕緩拂過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沈劣的心跳本來都平復了些,此時再次劇烈起來,混亂失序。
聞冶扣緊沈劣的腰,很輕鬆地用一個標準的公主抱,把人放回了機器里。
隨後,他去旁邊的機器看了看,裡面的軍校生呼吸正常,不像是有什麼事。
再回想他進來這裡時,沈劣臉上那興奮詭異的獰笑,答案不言而喻。
聞冶沒有直接守著沈劣,而是走到不遠處的白色長桌前,很隨意地往桌面上一坐。
負責這邊機器的工作人員都暈在座椅上,顯然是承受不住頂級Alpha的信息素壓制。
精神力連結帶來的刺痛感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一陣一陣自大腦深處泛起,後頸那裡也不太舒服。
聞冶少有這樣難受的時候,之前在第一軍區,他曾經在戰場上殺了三天三夜蟲族,導致精神力枯竭,回去睡了一天一夜。
和當時比起來,還是現在更不舒服。
朱校長帶人過來時,一眼就看到神色冰冷的銀髮指揮官。
一直以來,聞冶都是風度翩翩的清貴公子模樣,很少露出這樣陰鷙冷漠的一面。
朱校長莫名有些心驚膽戰,哪怕之前聞上將和他通訊時說沒有學生出事,可他還是覺得心慌。
「聞上將,學生們呢?」
不是說沒事嗎?怎麼一個都沒看到?
聞冶不清楚,沈劣為什麼要打暈這些軍校生?
不過他現在還是學生,和其他人互毆也就算了,反正雙方都要接受懲罰。
剛才的情況,怎麼看都像是沈劣單方面發瘋?
聞冶半點沒有猶豫,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為了防止再有什麼意外,我用信息素壓制了訓練大樓里的所有人,沈劣受到我影響,神智不清,就把其他人都打暈了。」
朱校長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後續,他就近走到一架機器前,就見一名軍校生躺在裡面。
旁邊二十厘米長的屏幕上,顯示生命體徵一切正常。
見學生們都沒事,朱校長懸著的心才真正放了下去。
這些頂級Alpha不僅是日後輸送到第一軍區的強大戰力,也是聯邦第一軍校的招牌。
要是有人在模擬戰場中出事,其他軍校必然會想方設法對他們踩上一腳,繼而影響到來年的生源。
「聞上將,是我在管理上出了紕漏,才造成了這次的危機,還好你處理得及時,沒有出現人員傷亡。」朱校長認真道。
聞冶還坐在桌面上,懶懨懨地垂著眼皮,聞言他漫不經心地抬眼,視線掃過沈劣所在的那架機器。
「朱校長,出事的沈劣是個孤兒,就算他在來東川星之前和別人有什麼矛盾,但是他之前所在的星系落後,哪怕是星主,也不可能將手伸到聯邦第一軍校。」
朱校長聽出聞冶的言外之意,臉色沉了下來。
「上將的意思是……」
陸尋禮非常謹慎,既然他敢這樣做,就是篤定不會留下一絲證據。
但是讓朱校長警惕起來,肯定不是什麼壞事。
聞冶嗤笑一聲:「做這件事的人可能是衝著我來的,也有可能是衝著校長你,或者是學校,總不能是哪個軍區的將領,盯上了沈劣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很有「道理」的一番話,聽得朱校長已經開始在心裡回憶起他的那些仇人們,並認真琢磨哪個混蛋想要害他。
很快,軍校生們相繼醒來,意識回籠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沈劣算帳。
這垃圾星出身的瘋狗,竟然趁人之危對自己下手。
要不是被那恐怖悚然的信息素壓制,他們能呆愣著讓沈劣劈嗎?
朱校長見狀,趕緊讓人攔住他們:「怎麼了?這是。」
軍校生們立即說了沈劣做的惡事,等著他被校長訓,再罰個一萬字的手寫檢討。
誰想到朱校長一臉就這種小事的表情:「你們都是頂級Alpha,知道在信息素的壓制下,一部分的Alpha會處於暴躁狀態,產生一些暴力行為。」
朱校長看了一眼沈劣,幫他說話。
「沈劣同學是被聞上將影響了,他也不想的,不是故意要劈暈你們。」
軍校生們:「……」
校長的意思是,他們被劈暈之前,那個笑得一臉猙獰愉悅的沈劣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要劈暈所有人的沈劣:「……」
朱校長現在滿腦子都是有人要害自己,害聞上將,害聯邦第一軍校,哪有心思管學生們之間的矛盾?
不過這件事聞上將之前特意提了,朱校長還是要處理一下。
「聞上將親口說的,沈劣是受到他影響,你們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去問聞上將。」
朱校長是不可能偏袒沈劣,更不可能拿聞指揮來為他開脫。
難道事情真是這樣嗎?
想到這些,軍校生們立即信了八分。
沈劣正在發愣,他沒想到聞冶會對朱校長說這種話,像是在為自己頂罪,攬下一切。
剛才他一直在裝暈,被叫醒時,聞冶已經不見了蹤影。
聽朱校長說是不舒服,所以先回去休息了。
與此同時,聞冶乘坐校內飛行器回到住處。
東川星有明顯的四季劃分,別墅外面的草地一片枯黃,凜冽寒風迎面而來。
然而此刻的聞冶感覺不到冷意,身體中不算陌生的燥熱在洶湧。
他的易感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