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寧的腦子徹底空白了。
秦昭寧十九年來,別說被人親,就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
她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板,雙手死死抵在陸準的胸口上,拼了命地往外推。
「唔……九弟……你醒醒!」
她終於找到一個間隙,猛地偏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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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寧的臉紅得像要滴血,耳根燒得發燙。
然而陸准根本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醉醺醺地一把將秦昭寧橫抱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就朝臥房走去。
「嫂嫂……不對,媳婦兒……走,咱回屋。」
秦昭寧整個人懸在半空中,雙腿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兩隻手死死抓住陸準的衣領。
她想掙扎,可陸準的臂力大得嚇人,箍得她動彈不得。
「你放我下來!」
「不放。」
「陸准!」
「嗯,叫我名字了,進步了。」
秦昭寧氣得咬牙,可她的心臟卻在胸腔里瘋了似的狂跳。
被一個男人公主抱著走向臥房,這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抵抗嗎?
她確實該抵抗。
可腦海里忽然浮現出白天陸准說的那句話——「我們遲早是夫妻。」
還有八位姐妹商議過的事——儘早為陸家留下子嗣。
秦昭寧的手指鬆了一分。
想著快些給陸家留下血脈,也好穩固將軍府的人心……
她閉上眼睛,心跳如擂鼓,臉滾燙得像著了火,但身體不再掙扎了。
隨便吧。
嫁入陸家,本就做好了這個準備。
就在她徹底認命,甚至開始在心裡默念「為了陸家」的時候——
陸準的腳,精準無比地絆在了臥房的門檻上。
他整個人往前一栽,腳下失控。
懷裡的秦昭寧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如同一隻被投石車發射出去的人形炮彈,直直地飛向了院門方向。
與此同時,楊金花正拄著龍頭拐杖,慢悠悠地走進後院。
老太君本來睡不著,尋思著過來看看孫子喝了那麼多酒,有沒有吐得滿地都是。
她剛跨進院門,還沒來得及喊一聲「準兒」。
一個人影裹挾著勁風,迎面飛了過來。
老太君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秦昭寧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楊金花的身上,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楊金花後腦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秦昭寧被摔得七葷八素,腦袋嗡嗡作響,也跟著昏了過去。
而臥房門口,陸准一頭栽在門檻上,磕得頭破血流,醉意加上撞擊,當場也不省人事了。
三個人,齊刷刷地躺在了地上。
這時,姜寒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從廚房方向小跑過來。
「九弟,飯給你熱好了,你……」
話說到一半,她就看到了眼前的畫面。
院子裡,三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一個趴在門檻上流著血,一個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還有一個壓在老太君身上。
姜寒衣手中的碗啪地一聲摔在地上,麵條撒了一地。
「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偷襲!」
她的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翻,整個將軍府瞬間炸了鍋。
……
次日清晨。
陸準是被腦袋上一陣鑽心的疼痛給疼醒的。
他睜開眼,伸手一摸腦門,碰到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嘶……疼!」
他猛地坐起來,又被一陣頭暈目眩逼著躺了回去。
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他只記得喝了很多酒,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來人!」
門被推開,姜寒衣大步走了進來,一臉怒容。
「九弟,你總算醒了!」
陸准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紗布,「我怎麼回事?誰打我了?」
姜寒衣咬著牙,拳頭捏得嘎吱響。
「昨晚有刺客摸進了將軍府,偷襲了你,祖母,還有秦姐姐。」
陸準的臉色驟然一變,騰地坐了起來,頭暈也顧不上了。
「祖母怎麼樣?大嫂呢?」
「祖母后腦磕了個包,秦姐姐也傷了,溫姐姐說都沒有大礙,就是需要休息。」
姜寒衣越說越氣,一拳砸在門框上。
「我當時就在廚房熱飯,等我出來的時候,三個人全躺地上了,刺客已經跑了!」
她滿臉自責,「都怪我反應太慢了,要是我早到一步,那刺客絕對跑不掉!」
陸准皺緊了眉頭,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口。
他完全想不起來昨晚的具體經過。
「走,去看祖母。」
陸准顧不上頭疼,翻身下床,快步朝老太君的院子走去。
姜寒衣緊緊跟在後面,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刺客再殺個回馬槍。
老太君的房間裡,楊金花正坐在太師椅上,腦袋纏著紗布,手裡卻端著一碗茶,慢悠悠地喝著。
溫不寒守在旁邊,正給老太君換藥。
「祖母!」
陸准一進門,直奔老太君面前蹲下,上下打量了一圈。
確認她精神還不錯後,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祖母,您沒事吧?有沒有看清刺客是誰?」
楊金花放下茶碗,臉上滿是怒意和困惑。
「看個屁!」
老太君一拍椅子扶手,齜牙咧嘴地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
「我剛走進院子,一個黑影就砸了過來,我連對方的臉都沒瞧見,就被撞倒在地上,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一個黑影?」
陸准追問,「什麼樣的黑影?高矮胖瘦?」
老太君瞪了他一眼,「我都說了什麼都沒看清,就感覺一個東西呼嘯著朝我飛過來,又沉又重,跟被投石車砸了一樣!」
陸准聽到「飛過來」三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飛過來的?
什麼刺客會飛過來砸人?
「大嫂人呢?」
溫不寒頭也不抬地答道:「秦姐姐在隔壁屋休息,跟祖母一樣,都是後腦受了衝擊,需要靜養兩天,沒什麼大礙。」
陸准站起身,正要去隔壁看秦昭寧。
就在這時,蘇晚晴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極為凝重。
「九弟,出事了。」
陸准轉頭,「什麼事?」
「我剛讓人去查昨晚將軍府周圍的情況,門口值夜的家丁說,子時前後的時候,有人看到一輛沒有標識的馬車停在巷子口,停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才離開。」
陸准眼神一凝。
蘇晚晴接著說道:「我又讓人去查了後院的幾處暗哨和顧清霜裝的那些機關,全都沒有被觸發。」
「一個都沒觸發?」陸准愣住了。
「一個都沒有。」
蘇晚晴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九弟,如果真有刺客闖進來,不可能一個機關都不觸發就摸到後院。除非對方的身手遠超我們府上的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