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斷沒斷,不歸你管。」
蘇輓歌推門下車,手機鏡頭已經懟向巷子盡頭,紅裙外披著陸衍的白襯衫,鞋跟踩過濕冷青磚,聲音脆得刺耳。
鴨舌帽男人抬了下手,四名打手從陰影里走出來。
短棍全握在手裡,巷口鐵門掛著新鎖,鎖身上刻著幾道淺導引紋,雨水一照,紋路泛出暗光。
「蘇小姐,直播沒用。」
他晃了晃手裡的銅片,語氣拖得很慢。
蘇輓歌低頭掃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信號格已經空了。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鏡頭依舊開著,指尖穩得沒有半點晃。
「信號封了,不代表錄不了臉。」
鴨舌帽男人笑了一聲。
「錄下來,也要帶得出去。」
陸衍從車裡下來,司機伸手要扶,他抬手攔住。
右臂夾板藏在外套底下,左手垂在身側,指間夾著一枚銀針。
鴨舌帽男人的視線在銀針上停了一下,笑意收了半截。
「陸先生,傳承筆記在哪兒?」
蘇輓歌嗤了一聲,鏡頭沒挪。
「張嘴就問傳承筆記,你老闆給的錢不夠你買腦子?」
鴨舌帽男人偏頭看她,臉上的笑終於沉了下去。
「蘇小姐,我們只要碎玉,不要命。」
陸衍抬眼看他。
「只要碎玉,問傳承筆記幹什麼?」
鴨舌帽男人手裡的銅片停了一下。
就這一停,夠了。
陸衍往前走了一步,左手銀針在指間輕輕轉了半圈。
「沒有筆記上的印記,碎玉就是半塊廢玉。你們要的不是玉,是開門的鑰匙。」
鴨舌帽男人的臉徹底沉下去。
蘇輓歌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從包里摸出備用機,唇邊全是嘲意。
「嘖,被他說中了?」
鴨舌帽男人盯著陸衍受傷的右臂,眼底戾氣往外冒。
「韓伯廢了你一隻手,剩下一隻,也別要了。」
他抬手往前一壓。
「拿下。」
四名打手馬上衝上來,最前面那人短棍直奔陸衍左腕,擺明了要廢掉他唯一能動的手。
蘇輓歌一把攥緊手機。
「陸衍。」
「站後面。」
陸衍沒有退,邪瞳掃過巷口鐵門,門栓上的導引紋連著鐵鏈,靠巷壁雨水反光維持閉環,節點就在新鎖背側。
他抬手。
啪。
銀針釘進門栓縫隙,針尾輕震,鎖身上的導引紋當場亂跳,鐵鏈跟著發出細碎聲響。
蘇輓歌備用機屏幕亮了一下。
信號回來了。
她二話沒說,直接點開直播,把鏡頭懟向鴨舌帽男人。
「各位看清楚,京城白家舊巷,有人封鎖信號,持械攔車。」
鴨舌帽男人臉上的笑收乾淨了,扭頭吼道:「搶她手機。」
一名打手馬上轉向蘇輓歌。
陸衍已經到了他面前。
左手兩指點在那人腕脈上,短棍脫手落地。
砰。
陸衍膝蓋撞上他膝彎,那人腿一軟,直接跪在青磚上,喉下又被陸衍指尖一點,聲音卡在嗓子裡,臉漲成豬肝色。
第二名打手從側面撲來,短棍橫掃陸衍肩頸。
陸衍側身讓開半寸,銀針擦過對方手腕,針尖沒入皮下又拔出。
那人整條手臂瞬間發麻,短棍砸在地上,手指抖得握都握不住。
蘇輓歌舉著手機後退兩步,鏡頭穩得嚇人。
「別擋臉,姐姐給你們拍清楚點。」
第三名打手罵了一句,轉頭衝著蘇輓歌撲過去。
司機剛要下車,陸衍左腳已經踢起地上的短棍。
短棍貼著青磚滑出去,正中那人腳踝。
咔。
那人摔在地上,半張臉擦過濕磚,痛得當場叫出聲。
第四名打手看見同伴接連倒下,腳步慢了半拍。
鴨舌帽男人怒吼:「上啊,他只有一隻手。」
陸衍抬眼看向第四人。
「他說得對。」
那人喉結滾了滾,短棍抬到一半。
陸衍往前一步。
「我只有一隻手,你還上嗎?」
那人手裡的短棍晃了晃,最後沒敢再沖。
鴨舌帽男人臉色鐵青,轉身就往巷口跑。
蘇輓歌馬上把鏡頭追過去,聲音里全是譏諷。
「跑什麼?你不是只要碎玉不要命嗎?」
鴨舌帽男人衝到鐵門旁,伸手去拽門栓,可門栓上的導引紋已經被銀針破壞,鐵鏈卡住,越拽越亂。
陸衍走到他身後,左腳踩住他的手腕。
咔。
鴨舌帽男人痛叫一聲,整個人跪在鐵門前,銅片從指間滾出去,叮噹一聲撞在牆根。
「陸衍,你敢動我?」
陸衍低頭看著他。
「你都堵到我車前了,還問我敢不敢?」
蘇輓歌走近,鏡頭貼到鴨舌帽男人臉前。
「來,抬頭,給你老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鴨舌帽男人偏頭躲鏡頭。
蘇輓歌一腳踩住他肩膀,把人壓回去,紅裙裙擺擦過他臉側。
「躲什麼?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陸衍俯身扯開他的袖口。
鴨舌帽男人眼皮一跳,拼命想把手往回縮。
陸衍左手扣住他的腕骨,指力一收,對方痛得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的腕內側,露出一個淡紅印記。
三道回紋。
那紋路和衍宗私印邊緣相近,卻少了一筆,顏色也淺,像臨時烙上去的假印。
蘇輓歌的鏡頭馬上壓過去。
「這是什麼?」
鴨舌帽男人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吐。
陸衍指腹按在那道回紋邊緣,邪瞳金紋浮起,印記底下那點淡灰水氣立刻露了出來。
他笑了一下。
「單手也夠。」
鴨舌帽男人額頭冷汗直往下掉,嘴唇發白。
「你想幹什麼?」
陸衍抬眼看他,指腹在假印邊緣一按。
「問你老闆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