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砸。」
陸衍替蘇輓歌披上大衣,指尖掠過她左肩時,元氣沿著舊傷繞了一圈,把還在經絡里亂躥的痛意按了回去。
蘇輓歌抬眼看他,唇色重新補過,妝容遮住了疲憊,也遮住了昨晚沒睡足留下的紅痕。
「陸大師今晚這麼聽話?」
陸衍替她理好衣領,指腹在領口停了半息。
「你砸桌,我砸人。」
蘇輓歌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眼尾還殘著紅。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給力 】
「行,這話我愛聽。」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沈若霜推門進來,米白色長風衣被夜風貼出腰線,臉上還是那副冷相,手裡的平板已經合上。
「車到了,三輛,前後都有保鏢,顧清檀留在四合院盯海外消息。」
蘇輓歌看她一眼,語調慢了半拍。
「沈總不去?」
「我去。」
蘇輓歌挑眉,視線從她風衣掃到高跟鞋。
「家宴帶合作方,蘇家那幫人嘴碎,沈總不怕被編排?」
沈若霜看向陸衍,語氣穩得發硬。
「鼎盛首席風水顧問赴宴,我作為合作方陪同,蘇家要編,也得先掂量鼎盛。」
蘇輓歌抱起手臂,紅唇輕挑。
「沈總今天這身,搶風頭的意思挺明顯。」
沈若霜也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紅裙下露出的雪白小腿上。
「蘇總放心,搶不過你。」
蘇輓歌笑意真了些。
「這句順耳。」
陸衍沒接她們的針鋒相對,只拿起公文包,白家的機場資料,陳銳照片U盤,還有昨夜那張燙金請帖,都在裡面。
車隊駛出二環老巷時,天色已經暗透。
蘇輓歌坐在陸衍身邊,手始終扣著他的指節,車窗外的京城燈火一層層掠過去,她沒再調笑,只把背挺得筆直。
陸衍握住她的手。
「怕?」
蘇輓歌側頭看他,紅唇輕挑。
「怕我忍不住,把蘇家祖宗牌位也一塊砸了。」
副駕上的沈若霜翻著實時路況,頭也沒回。
「祠堂在內院,你今晚進不去。」
蘇輓歌看她。
「沈總連這個也查?」
沈若霜指尖停在祠堂方位圖上。
「怕你砸錯地方,白費力氣。」
蘇輓歌輕哼。
「貼心得讓人不習慣。」
車在蘇家大宅門口停下。
黑色高門立在夜色里,兩側石獅子被燈照得發寒,門口兩排護衛站得筆直,昨晚那個管家也在,臉上的巴掌印用粉遮過,腫痕仍舊藏不住。
他看見陸衍下車,臉先沉了一下,隨後又把腰彎出規矩姿態。
「小姐,您回來了。」
蘇輓歌沒理他,挽住陸衍手臂往正門走。
管家橫身擋住半步,視線只落在陸衍腳邊。
「小姐走正門,陸先生走側門。」
蘇輓歌停下,慢慢轉頭。
管家按著昨夜挨打的那半邊臉,嗓子裡藏著怨氣。
「蘇家規矩,外姓人不配走正門,尤其是沒名沒分的人。」
沈若霜臉色沉下去,身後的鼎盛保鏢也往前壓了一步。
陸衍還沒開口,蘇輓歌已經抬腳。
砰!
正門檻被她一腳踹得震響。
管家臉色發白,門口護衛也愣在原地。
蘇輓歌站在門檻前,紅裙被夜風捲起,露出一截雪白小腿,腳下高跟鞋踩在朱紅門檻上,整個人明艷得帶刀。
「他走哪,我走哪。」
管家急了。
「小姐,這是蘇家祖宅。」
蘇輓歌看著他,唇邊那點笑徹底沒了。
「那就讓祖宅記清楚,從今天起,陸衍走的門,我蘇輓歌也走。」
管家喉嚨動了動,還想拿規矩壓人。
陸衍牽住蘇輓歌,直接跨過正門。
管家捂著臉,硬是沒敢再伸手。
宴廳設在前院正堂。
長桌已經擺好,蘇家幾房人坐在兩側,原本還在低聲說話,見蘇輓歌挽著陸衍進來,廳里那點雜音當場斷了。
主位上,蘇家大伯穿著深色唐裝,手裡轉著佛珠,臉色陰沉。
他身旁坐著一個年輕男人,裴硯舟。
裴硯舟穿著淺色西裝,眉眼溫和,手裡端著茶盞,看上去不像來搶婚,倒像來赴一場雅宴。
可陸衍只看了一眼,就看見他命宮上方浮著一縷金紫交雜的護氣。
那股氣不屬於裴硯舟。
是別人放在他身上的。
裴硯舟抬頭,先看蘇輓歌,再看她挽著陸衍的手,笑容輕輕落下。
「輓歌,好久不見。」
蘇輓歌冷聲回他。
「別叫得這麼熟,我嫌髒。」
蘇家大伯把佛珠往桌上一放。
「放肆,回家第一句話就這麼沒教養?」
蘇輓歌看向他。
「你教過我嗎?」
蘇家幾房人臉色各異,有人張了嘴,看到陸衍站在她身邊,又把話咽回去。
裴硯舟笑了笑,像沒聽見那句嫌髒。
「輓歌,你鬧夠了,該回籠子了。」
陸衍眼底金紋微動。
蘇輓歌握著他的手收緊,臉上的笑卻更冷。
「裴硯舟,你小時候送籠子,長大還惦記籠子,裴家沒人教你說人話?」
裴硯舟沒有惱,反而看向陸衍。
「陸先生,聽說你在臨海風頭不小。」
陸衍看著他。
「你想試?」
裴硯舟把茶盞放下,袖口整理得規整。
「我不喜歡打打殺殺,那是粗人做的事。」
他將茶蓋放回盞上,看向蘇輓歌的目光溫和得讓人發冷。
「籠外風大,她玩夠了,總要有人把門關上。」
宴廳里有人低笑。
蘇輓歌剛要開口,陸衍按住她的手背。
裴硯舟看見這個動作,笑容淡了下來。
「陸先生,輓歌從小脾氣不好,喜歡新鮮,也喜歡賭氣。」
他端起茶杯,杯蓋輕碰杯沿。
「但她終究姓蘇,蘇家和裴家定下的事,不會因為她在外面養了個男人就變。」
砰。
蘇輓歌手邊的酒杯被她按得晃出酒液。
陸衍仍沒動手,只看向裴硯舟命宮。
那縷金紫護氣纏在他印堂,護得不是肉身,是氣運,背後施術的人至少大成級往上,氣息藏得深,到現在都沒有主動外露。
蘇家大伯終於開口。
「陸衍,今晚是蘇家家宴,你能進這道門,是看在輓歌面子上。」
陸衍抬眼。
「那你該謝謝她。」
蘇家大伯臉色一沉。
「年輕人,牙尖嘴利,在京城活不長。」
蘇輓歌嗤笑。
「我大伯就這套,講不過就嚇人。」
蘇家大伯看向她,眼底冷意往下沉。
「輓歌,你母親當年若看見你今天這副樣子,會後悔把你生下來。」
蘇輓歌臉色當場變了。
陸衍握住她的手,掌心元氣貼著她腕脈走了一圈。
主桌旁,管家捧著錦盒上前。
盒蓋打開。
那支舊玉簪安靜躺在裡面,簪尾那朵蘭花被燈照著,溫潤得刺眼。
蘇輓歌盯著玉簪,唇上的血色被她一點點咬沒。
蘇家大伯把錦盒推到裴硯舟面前。
「你母親留下的玉簪,今晚正好當見證。」
裴硯舟伸手,沒有碰玉簪,只把錦盒轉向蘇輓歌。
「輓歌,過來敬茶,認了這門婚。」
蘇輓歌沒有動。
她的指尖發涼,手背的筋線繃起,眼睛卻沒離開那支玉簪。
蘇家大伯冷聲催她。
「敬茶。」
兩側蘇家人跟著看過來,壓迫感一層層落到她身上。
裴硯舟笑著補了一句。
「別讓你母親的東西,陪你一起丟臉。」
蘇輓歌的手指抖了一下。
就一下。
陸衍把她往身後輕輕一帶,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
蘇家大伯盯著他。
「你幹什麼?」
陸衍沒有答。
他走到主桌前,手腕一翻,茶水盡數倒在地上。
水漬沿著紅毯往外散開,宴廳里所有聲音都停了。
陸衍把空杯放回桌上,抬眼看著蘇家大伯。
「死人喝的茶,才往地上倒。」
他指尖扣住杯口,瓷杯在桌面上轉了半圈,發出刺耳輕響。
「你們蘇家,是想提前辦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