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
陸衍送走最後一個客戶,鎖門下樓。
一樓大廳外,沈厲的黑色奧迪已經停在路邊。
陸衍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沈厲從後視鏡看他一眼,沒說話,直接掛擋起步。
車上環城快速路,直奔雲台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好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隨時享 】
四十分鐘車程,兩人誰都沒開口。
陸衍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腦子裡全在盤算。
沈厲跟了龍叔十幾年,是鐵打的心腹,能讓他主動發微信求助,絕不是小事。
車拐上盤山公路。
十五分鐘後,別墅鐵門打開。
陸衍下車,跟著沈厲走進院子。
客廳里酒桌已經擺好,四個硬菜兩葷兩素,一瓶茅台開了封。
龍叔坐在主位上。
陸衍進門第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瘦了。
不是掉秤那種瘦,是氣力從骨頭縫裡往外漏。
臉色暗沉,眼袋下墜,嘴唇乾裂起皮。
坐姿比上次見面塌了好幾公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截。
「來了。」龍叔抬手招呼。
嗓音里那股威壓還在,但中氣不足。
「龍叔。」陸衍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沈厲退到客廳門口,走到門檻邊停住,回頭看了陸衍一眼,眼神里全是託付。
門關嚴。
龍叔拿起酒瓶給兩人倒酒。
「先喝一個。」
叮。
酒杯碰在一起。
陸衍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龍叔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肘子放進陸衍碗裡。
「嘗嘗新換的四川廚子。」
「謝龍叔。」
兩人吃了幾口菜。
氣氛發沉。
龍叔嚼了塊牛肉,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在手裡轉了兩圈,沒喝。
「兄弟。」
陸衍停下筷子。
龍叔拇指蹭著杯口,半晌才出聲。
「我最近身體不對勁。」
砰。
酒杯擱在桌面上。
「怎麼了?」
「上周體檢,血壓170。」龍叔按著太陽穴,「前天跟人談事,說到一半眼前發黑。」
他吐了口濁氣。
「差點沒站穩,沈厲在旁邊扶了一把。」
陸衍手指搭上桌沿。
「去醫院查了嗎?」
「查了。」龍叔擺手,「醫生說是勞累過度,開了一堆藥,吃了幾天沒用。」
「血壓之前正常?」
「一直一百二十多,從來沒高過。」龍叔盯著他,「上次你幫我拔了那顆釘子之後,有一陣子確實好,精神頭足,做事順。但半個月前開始,人又不對了。」
半個月前。
陸衍眼皮一跳。
正好是論壇前後的時間點。
他沒吭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邪瞳開啟。
金紋在瞳孔深處流轉,視線穿透酒氣,直達龍叔的氣場。
身體表面的暖色氣場還在,但比上次薄了兩成。
像件穿破的舊棉襖,棉絮正從內里一縷縷往外漏。
頭頂的紫色帝王氣仍在運轉,亮度卻暗了三成。
紫光邊緣出現灰色鋸齒狀波動,碎成毛邊往外散。
陸衍視線往下壓。
左胸心脈附近。
他手指在桌沿上收緊。
一團極細的黑色絲線盤旋在龍叔心脈外圍。
跟困龍釘那種粗暴的黑氣完全兩碼事。
這東西細如髮絲,像水蛭一樣貼附在氣脈表面,一點點往外抽。
每抽一絲,龍叔的紫氣就暗一分。
陸衍順著黑絲根源往下追,金紋收縮成一個點。
源頭不在體內。
從體外某個物件向內輸送。
視線鎖住那條最粗的黑絲起點。
龍叔胸口。
襯衫領口微敞,第二顆紐扣解開的位置,一塊白玉掛在紅繩上,貼著皮肉。
和田玉平安扣。
黑絲就是從那塊玉里往外冒的。
陸衍收回視線,金紋隱去。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動作不緊不慢,表情如常。
桌下的左手卻攥成了拳頭。
「龍叔。」
「你那塊玉。」
龍叔低頭看了眼胸口的平安扣。
「怎麼了?」
「最近有沒有人碰過?」
龍叔皺起眉。
「碰?什麼意思?」
「這塊玉你戴了多久了?」
「十來年了。」龍叔伸手把玉佩從領口掏出來,在燈光下晃了晃,「以前一個老客戶送的緬甸料。我一直貼身帶著,除了洗澡摘下來,從不離手。」
陸衍暗自盤算。
這道符紋滲入極深,不是幾天能做到的。
少則半年,多則數年。
比困龍釘埋得還早。
秦萬象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做局了。
「洗澡的時候放哪兒?」
龍叔回想了一下。
「浴室架子上。怎麼,你看出來了?」
陸衍伸出手。
「給我看看。」
龍叔把紅繩從脖子上摘下來,遞過去。
玉佩入手。
冷。
刺骨的冷。
貼身戴了十幾年的和田玉,沾了人的體溫,該是溫潤的。
但這塊玉透著陰寒。
陸衍翻到背面。
肉眼什麼都看不見,玉面光滑,沒有任何裂紋和刻痕。
邪瞳聚焦。
視線扎進玉石內部。
深處一道極細的符紋浮現。
形如蛇盤,逆時針旋轉,中心點收束極緊,尾端三道疊紋平行排列。
陸衍眼皮跳了跳。
他認得這種收筆方式。
上次在龍叔書房挖出的困龍釘符紋,也是逆時針螺旋。
但困龍釘刻法粗糙,像是急就章。
這一道完全不同。
線條極細,層次分明,滲入玉石纖維深處,不是刻上去的,是用某種手法一點點浸潤進去的。
時間跨度至少需要三到五天的持續輸注。
秦天佑做不出這種活兒。
啪。
陸衍把玉佩擱在桌面上,抬起頭。
「龍叔。」
「怎麼了?」龍叔看著他的臉色,察覺出不對。
「這塊玉裡面被人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