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看一間辦公室,秦天佑和陸衍同台對決。」
有人在走廊里喊。
二十二層,電梯門開,走廊里全是人。
陸衍邁出電梯。
人群自動向兩側退開。
蘇輓歌跟在後頭,酒紅色裙擺輕晃。
周總站在辦公室門口,雙臂環抱。
「兩位先生請進。」
周總是通訊行業女強人,旗下三家上市公司。
秦天佑跟在陸衍身後邁過門檻。
啪。摺扇打開,扇面抖得厲害。
辦公室格局方正,坐北朝南,大班桌居中靠北。
左側一面全身鏡嵌在牆內,正對大門。
右側書架茶台。
陸衍雙手插兜。
邪瞳開啟。
金紋流轉,整間辦公室氣流鋪開。
格局乾淨,沒人動過手腳。
唯獨西南方向。
那面全身鏡,氣場有異樣回彈。
大門方向的正氣撞上鏡面,全部反射。
陸衍退到窗邊,看向秦天佑。
「秦先生先請。」
他抬手。
秦天佑握緊扇骨。
他圍著辦公室轉了好幾圈。
走廊里全是嘀咕聲。
「在找什麼?」
「慌了神吧?」
「再轉兩圈能把地磚磨穿。」
秦天佑停在大班桌正前方。
「周總桌面的筆架偏東,東屬木克土,影響坐穩之氣,建議移至西北方,配合一枚白水晶球。」
走廊里幾個老闆點頭。
周總沒接茬。
「秦先生,就這些?」
「目前來看,就這些。」
「好的,謝謝。」
周總轉頭看向窗邊。
「陸先生?」
陸衍走到大班桌前,偏頭看向那面全身鏡。
「周總。」
「請說。」
「最近兩周,是不是有一份重要合同,談到最後一步對方突然變卦?」
周總扣在桌沿的手指收緊。
「你怎麼知道?」
「不止這一份。」陸衍指著那面鏡子,「過去半年,凡是到這間辦公室談事的人,是不是臨門一腳時總要拖上幾天?」
周總站直身體,盯著陸衍手指的方向。
「你是說這面鏡子?」
「這不是風水問題,是心理學。」
陸衍走到門口,轉身面向鏡子。
「各位老闆請看,從門口走進來,視線第一落點在哪?」
擠在門口的人順著看過去。
全身鏡正對大門。
進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自己。
「人在看到自己面孔的瞬間,大腦會啟動自我評估機制。」陸衍的手指從鏡面劃向沙發客座。
「來談事的人剛進門就觸發自我審視,原本想好的條件會在潛意識裡打個問號。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了?我的表情是不是太急切了?我的底牌是不是暴露了?」
轉頭看向周總。
「這種猶豫後續會發酵,對方會變得非常保守,回去後莫名不踏實,原本要簽的合同就這麼拖延下來。周總,商場如戰場,氣勢一弱,單子就懸了。」
啪。
周總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那份併購協議。」
「拖了兩周了吧?」陸衍接話。
周總定在桌邊。
走廊里炸鍋了。
「連這都能看出來!」
「這講的是心理學,全是科學道理。」
「這哪裡是風水師,簡直是商業軍師。」
「剛才秦天佑說什麼來著?擺個白水晶球,拿那種地攤套路來糊弄周總,真當大家都是傻子。」
秦天佑縮在角落。
他給的方案是白水晶球。
陸衍用三分鐘,一面鏡子,直接戳中周總最致命的痛點。
高下立判。
「方案呢?」周總快步走到陸衍面前。
「把那面鏡子撤掉。」陸衍指了指牆面。
「換一幅山水畫,或者掛一幅書法。來客進門第一眼看到的是文化氛圍,而非自己的臉,防禦心降至最低,談判效率能提三成。」
停頓片刻。
「那份併購協議,鏡子撤掉後,三天內對方會主動來簽。」
周總看著他。
「三天?」
「三天。」
周總一把攥住陸衍的手腕。
「陸先生,這筆錢我付雙倍。」
走廊里掌聲再起,比剛才更響。
陸衍從人群中走出。
蘇輓歌遞來一瓶水。
他接過,擰開,喝了一口。
掃了一眼走廊角落。
秦天佑不見了。
走廊盡頭,電梯指示燈跳動。
論壇結束。
人群湧向電梯廳。
陸衍剛走兩步,七八個老闆圍了上來,名片塞滿手裡。
「陸先生,改天約個時間。」
「小陸,我那棟寫字樓想請你看看。」
「陸老闆,留個聯繫方式行不行?」
蘇輓歌站在兩步開外,笑了笑。
電梯口。
秦天佑被三名商會老闆堵在角落。
「秦先生,方總那枚銅錢到底怎麼回事?你不給個說法?」
「別裝死,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你們秦家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退錢,之前收我的看風水錢,一分不少給我吐出來。」
秦天佑張著嘴,滿頭大汗,連連後退。
叮。
電梯門開。
他硬擠進轎廂。
電梯門合攏前最後一秒。
視線穿過門縫。
陸衍被眾人簇擁,蘇輓歌站在他身側,偏頭與方總交談。
門合上了。
秦天佑靠在轎廂上,大口喘氣。
他掏出手機撥號,響了三聲,接通。
「爹。」
嗓音嘶啞。
「全完了。」
電話那頭沒動靜。
只有盤核桃的嘎吱聲,在聽筒里迴蕩。
十秒後。
核桃聲停了。
「回來。」
兩個字,透著殺機。
嘟嘟嘟。
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