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輓歌那截細瘦的手腕還被陸衍攥在掌心裡。
他的拇指壓著她跳動的脈搏,頻率快得連她自己都嫌丟人。
「你先鬆手。」
她嗓音裡帶了點平時沒有的顫音。
蘇輓歌從認識陸衍到現在經歷過無數大陣仗。
無論是趙承乾的倉庫還是龍叔的別墅,她永遠是那個端著紅酒杯笑得遊刃有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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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這會兒,那股子從容被陸衍掌心的溫度燙散了。
陸衍沒鬆手,拇指順著腕骨往上推了半寸。
「你先回答我。」
他垂眼看著她。
「你幫我到底是投資還是別的?」
蘇輓歌呼吸亂了。
抬手抵上陸衍的胸口,隔著襯衫,卻沒捨得用力推。
陸衍的心跳同樣快得驚人,一下下撞著她的掌心。
蘇輓歌咬了咬下唇。
「你問這個幹嘛?」
她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該問的得問。」
蘇輓歌動作一頓。
這是那天在私房菜館她堵陸衍的話,現在被原封不動砸了回來。
她吸了下鼻子,想把手抽回來。
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不掙扎了,反手擠進陸衍的指縫,十指緊扣。
轉頭迎上陸衍的目光。
那雙平時總愛勾人的眼睛,這會兒卸了防備,軟得很。
「姐姐等這句話等了整整三個月。」
陸衍手腕一使勁,把她往前帶了一步。
兩人貼得極近,呼吸全撞在一起。
「你從第一天在步行街看見我的時候就在等?」
「從你報出我主號尾數的那一秒就開始了。」
蘇輓歌嗓音放得很輕。
「那天你坐在摺疊椅上,滿臉青紫血痂,衣服皺巴巴的,簡直是個剛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流浪漢。」
陸衍表情不太自然。
「但你的眼睛裡有光。」
蘇輓歌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掃過他的眉骨。
「瞳孔里那圈金紋在轉的時候,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好看。」
「我這輩子看過無數人的面相,富貴的貧窮的,好看的難看的。」
「卻沒有一個像你這樣讓我挪不開眼。」
陸衍呼吸重了幾分。
她的指尖順著眉骨,慢條斯理地滑到下巴。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嗓音徹底啞了。
「因為你那時候太弱了。」
蘇輓歌嘴角一彎,有點無奈。
「你連自己都護不住,我告訴你我喜歡你,除了給你添亂還能幹嘛?」
「我不怕添亂。」
「但我怕。」
她仰起臉看著他。
「我怕你為了我衝動去得罪不該得罪的人,更怕你還沒站穩就被我身後的爛攤子拖下水。」
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全撲在陸衍頸窩裡。
「所以我只能幫你接單擋人打理名聲,等你徹底站穩了,等你夠硬了。」
她嗓音越壓越低。
「再把我自己交給你。」
陸衍鬆開她的手,大掌直接卡住她的後頸,拇指壓著那塊軟肉。
蘇輓歌被他按得睫毛輕顫。
「蘇輓歌。」
「我現在夠硬了嗎?」
蘇輓歌眼眶一熱,水珠砸在陸衍虎口上。
「夠了。」
陸衍低頭吻了下去。
她身子一軟,只能用力攥住他的襯衫前襟,把布料揉出一把褶子。
布料摩擦的動靜在安靜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陽光順著百葉窗漫進來,打在兩人身上。
工作室的燈始終沒開。
天色暗透,晚風吹得窗簾沙沙作響。
月光順著窗縫鑽進來,沙發扶手上搭著領帶,地毯上扔著那條扯壞拉鏈的黑色長裙。
蘇輓歌趴在陸衍胸膛上,指尖在他鎖骨的牙印上畫著圈。
長發鋪滿陸衍的手臂,發尾隨著呼吸起伏,蹭得人發癢。
「小弟弟。」
她頓了頓,紅唇咬著陸衍的耳垂。
「不對,試過深淺之後確實該改口了。」
陸衍的手順著她的脊背滑下,托住那截細腰。
沒接話,眸子裡全是笑意。
蘇輓歌把臉埋進他頸窩裡。
過了會兒,才出聲。
「陸衍。」
「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怕什麼?」
「怕你剛才在桌上說的話不當真。」
陸衍偏頭去尋她的唇。
蘇輓歌閉著眼,睫毛掃過他的皮膚。
他捏住她的下巴,讓她微微仰頭。
「我這個人說話做事從來都當真。」
蘇輓歌沒睜眼,嘴角彎了彎。
窗外月亮高懸,夜風穿堂而過。
工作室里依舊昏暗一片,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外頭的紛爭算計,今晚全被這扇門擋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