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乾車禍的消息，兩天之內傳遍整個臨海。
起初只是本地新聞的一條快訊，標題中規中矩，某富二代超速駕駛釀車禍。
到了第三天，事情徹底變了味。
一條短視頻空降臨海本地論壇。
標題極度扎眼，街頭算命小伙七天前預言富二代車禍！
畫面晃動，手機偷拍的像素糊成一團，可聲音卻砸的人耳朵生疼。
「最近晚上睡覺，後背挺涼吧？」
「勸你一句，最近別開快車。」
「七天之內，必見血。」
視頻全長四十三秒。
第一天十萬播放，第二天五十萬，到了第三天，播放量直接破百萬。
評論區徹底沸騰！
【臥槽！這是真的假的？！】
【我查了，那個富二代就是趙承乾！保時捷撞隔離帶那個！】
【斷了三根肋骨，跟視頻里說的一模一樣。】
【團隊炒作吧？這年頭什麼都能編。】
【炒作個屁！拍視頻的姑娘就是逛商場的隨手拍，根本沒想到真應驗了。】
陸衍看到彈窗時，正吃著一碗牛肉麵。
三根肋骨？
啪！筷子擱在碗沿上。
他伸手摸向胸口，斷骨的位置現在還隱隱發酸。
陸衍低聲笑了，骨頭縫裡透出的全是痛快。
趙承乾，這才剛開始。
第四天，手機開始響個不停，全是陌生號碼。
看風水的、看面相的、看手機號碼的，甚至還有人問能不能給選個墓地。
但罵聲比讚美來的更猛。
【又一個江湖騙子，這種蒙准一次就能吹一輩子。】
【我賭一包辣條，背後肯定有團隊。】
【擺攤算命的都能上熱搜，網際網路真沒底線了。】
有個加V的本地博主專門發了條長文。
標題扎眼，臨海街頭算命騙局拆解，一場精心策劃的流量收割。
轉發量三千多，評論區清一色叫好。
陸衍掃了兩眼，直接按滅屏幕。
愛信不信。
嗡！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蘇輓歌。
接通。
「小弟弟，火了哦。」
蘇輓歌的聲音傳過來，透著慵懶。
「不想火。」
「這可由不得你了。」
蘇輓歌笑出聲。
「不過火也有火的好處。要不要姐姐幫你接幾個大單？」
陸衍靠向椅背。
「什麼單？」
「有個開連鎖酒店的老闆，姓方，連開三家新店全虧，快瘋了。三十萬請人看風水。」
「三十萬？」
「嫌少？」
「沒嫌少。」
陸衍指尖點著桌面。
「之前誰看的？」
「秦家的人。」
陸衍捏手機的手指收緊。
「秦家？」
「臨海第一風水世家，秦萬象的秦家。」
蘇輓歌語氣隨意。
「小弟弟沒聽說過？」
「聽過一點。」
爺爺在世的時候，偶爾提過幾句。
臨海的風水行業，高端市場基本被秦家壟斷。
婚喪嫁娶也好，企業選址也好，但凡有點身家的人想找風水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秦家。
「秦家看過了，沒用？」
「秦家長子，秦天佑。」
蘇輓歌念這名字的時候，語氣滿是不屑。
「臨海玄學圈的太子爺，出門三輛保姆車，看個風水收八十萬，架子比本事大。」
電話那頭傳來衣料摩擦聲，她換了個姿勢。
「方老闆請他看了一個月，虧的更狠了。八十萬打了水漂，方老闆差點沒把他秦家的招牌給砸了。」
陸衍聽懂了。
蘇輓歌對秦家有意見。
難道以他現在的體量，跟秦家硬碰硬？純屬找死。
但三十萬。
加上蘇輓歌那十萬，夠給母親治病，夠他在臨海撐下去。
「接。」
陸衍開口。
「痛快。」
蘇輓歌笑了。
「我把方老闆的聯繫方式發你，明天下午三點，酒店大堂見。」
她話音微收。
「對了，多嘴一句。」
「什麼？」
「秦天佑那個人啊……」
蘇輓歌拖長尾音，語氣玩味。
「他的方案砸了，你再去接手，這就等於當著整個臨海的面，扇他耳光。」
她壓低聲音。
「秦家人被扇了耳光，一般不太講道理的。」
說的隨意，但意思到了。
陸衍鼻腔里哼出一聲。
「踩就踩了。」
電話那頭笑聲大了。
「好好好，有骨氣。」
蘇輓歌在那頭樂出了聲。
「那姐姐就等著看你踩秦家大少爺的臉了。」
嘟！電話掛斷。
陸衍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秦家，秦萬象，秦天佑，這些名字在腦海里轉了幾圈。
秦家水多深，他不知道。
但他需要錢，需要客戶，需要在臨海站穩腳跟。
要站穩腳跟，繞的開秦家嗎？繞不開。
既然繞不開，那就踩過去！
陸衍閉上眼。
眼底深處，金光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