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柔的動作猛地停住。
她認出了這個聲音。
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睜大了一瞬,隨即翻湧起複雜的情緒,驚訝、警惕、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是你!」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幾分不可置信,「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你天人了?!」
汪海沒有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反而又收緊了幾分,讓她整個人更貼近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覺到她後背的肌肉還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寸都在抗拒,卻又被他鎖得動彈不得。
「前段時間才突破的。」汪海的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像是聊家常,「蘇劍仙,本侯難得突破天人,你不該陪本侯慶祝一下嗎?」
蘇芷柔沉默了片刻。她沒有再掙扎,只是側過頭去,將臉轉向聖泉的方向,聲音帶著幾分冷淡:「約定我自會遵守,你隨意。」
汪海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笑。
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蘇芷柔的身體僵了一瞬,卻沒有掙扎。
她只是抿著唇,目光偏到一側,不去看他。
聖泉的泉水泛著淡藍色的靈光,水溫比空氣略高一些,帶著一股溫和的靈氣波動。
汪海抱著她踏入了泉水中,水沒過他的小腿、膝蓋、大腿,濺起一圈圈細碎的光暈。
蘇芷柔被他抱著,雙腿懸在半空,鹿皮靴的靴尖划過水面,帶起一串水珠。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手指攥著自己腰側的衣料。
汪海走到聖泉中央,水深到了他的腰際。
他將她放下來,讓她雙腳踩在泉底細碎的白沙上。
泉水沒過她的腰,淡藍色的靈光在她腰際流動,將那片被水浸透的布料映出溫潤的光澤。
蘇芷柔站在泉中,背對著他,依然沒有回頭。
汪海伸手探向她腰間,指尖勾住了她腰帶的活結。
輕輕一扯,活結鬆開。
淡藍色的布料順著水的浮力從她肩頭滑落,堆疊在水面上,被靈光托著輕輕浮動。
她內里穿著一件素白的褻衣,領口處已經被水浸濕了幾分,貼著鎖骨,勾勒出那道精緻凸起的線條。
汪海的手順著她的肩頭滑到腰側,指腹貼著她的肌膚,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顫,但那顫意很細微,像是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暗流。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是在說給她自己聽:「蘇劍仙,放鬆些。」
蘇芷柔沒有說話。
她偏過頭去,將臉頰埋進自己濕漉漉的髮絲里,睫毛在月光下輕輕顫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月光照在聖泉上,泉水在兩人的動作中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波紋向外擴散,與泉底的靈光交織在一起,在夜色中散成一幅流動的畫。
她的身體在泉水中微微浮動著,長發散開,被水托著,在月光下如同墨色的絲綢。
汗水與泉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只有那斷斷續續的呼吸在夜風中隨著水波一同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聖泉中的靈光漸漸平息下來,水面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細碎的光點在水面上緩緩遊動。
蘇芷柔伏在汪海肩頭,長發濕漉漉地貼在她臉頰邊,水珠順著她的下頜滴落,在泉面上濺起細小的漣漪。
她的呼吸還有些凌亂,肩膀微微起伏著,閉著眼,睫毛上掛著水珠,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汪海沒有急著起身,就這麼環著她站在聖泉中央,讓泉水中的靈光慢慢流過兩人的身體。
蘇芷柔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她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眸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看向他時雖然還帶著幾分複雜,卻已不像方才那般抗拒。
汪海俯身,將嘴唇貼近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是夜風拂過水麵:「蘇劍仙,你這具身子可比你那張冷臉有意思多了。」
蘇芷柔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應,偏過頭去,將目光重新投向聖泉遠處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黑暗,語氣平淡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約定已經履行過了,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汪海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她的耳根還泛著一層薄紅,語氣卻已經恢復了那種拒人千里的清冷,像是方才那一番親熱只是他一個人的幻覺。
汪海的目光掃過聖泉岸邊那塊半人高的巨石。
石頭後面,白靈正探出半個腦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整張臉從臉頰紅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粉色。
汪海收回目光,沒有再理會那隻偷看的小鶴。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聖泉上方氤氳的靈光霧氣,望向夜空。
夜空之上,聖泉上方的雲層邊緣,有一道月白的身影正懸立在半空中,衣袍在夜風中翻卷如雲。
凌波仙子。
她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月白長裙被海風吹得緊貼身軀,長發在風中翻飛,金色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神色。
蘇芷柔是她的第一個弟子,她親手教導了這麼多年,看著她從天真稚嫩的少女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劍修。
此刻卻被一個男人摟在聖泉之中,衣衫濕透,長發散亂。
凌波仙子的手指攥緊了袖口,渾身都在發抖,卻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
就在這時,汪海忽然抬起頭來,目光精準地穿過雲層間的縫隙,落在她身上。
下一瞬,一道細如遊絲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仙子,這聖泉靈氣不錯,要不要一起下來感受一下?」
凌波仙子的臉色驟變。
一股怒意從心底湧起,順著經脈直衝頭頂。
「無恥之徒!」
汪海在泉水中仰頭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傳音道:「仙子,你站在上面看也看了好一會兒了,不如下來一起聊聊?」
凌波仙子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殺意,但她看了一眼泉水中低著頭默不作聲的蘇芷柔,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一甩袖,身影從雲層上消失,如同一道月光被風吹散,隱入黑暗中。
汪海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的蘇芷柔。
她還靠在他肩頭,濕漉漉的長髮貼著臉頰,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他知道她沒有睡,她只是不想面對方才那一切。
汪海沒有再逗她,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
蘇芷柔的睫毛顫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她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向泉邊,赤足踩在細碎的白沙上,彎腰撿起那件浮在水面的淡藍色衣袍,抖了抖水珠,披回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