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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也不比你好到哪兒去

2026-06-23 23:43:30 作者: 偷心的西紅柿
  天光大亮。

  沈知微回到房中的時候,暖暖正在竹筐里清醒地瞪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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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哭,也沒鬧,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著。

  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來轉去,看什麼都新鮮。

  看見沈知微湊過來的臉,暖暖的小嘴咧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小P孩,真可愛!」沈知微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

  暖暖「啊」了一聲,手舞足蹈。

  沈知微把她抱起來餵奶。

  經過昨天的通乳,今日出奶順暢許多。

  暖暖吃得很起勁,發出「咕嘟咕嘟」的吞咽聲,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餵完奶拍了嗝,沈知微才想到正事——賞銀。

  她把暖暖放回筐里,整了整衣衫。

  走到門口,剛好碰上采荷身邊的一個小丫鬟端著托盤過來。

  托盤上放著一隻青布錢袋和一匹折得四四方方的細棉布。

  「沈奶娘,采荷姐姐讓我給你送來的。」

  「賞銀二兩,細棉布一匹,簽個字,按個手印。」

  沈知微依言在帳冊上按了紅指印,雙手接過東西。

  「多謝姐姐跑這一趟。」

  小丫鬟「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態度算不上好,但比挨打好一萬倍。

  沈知微關上門,蹲下來,打開青布錢袋。

  兩錠一兩的碎銀子,亮閃閃,白花花。

  她把銀子放在掌心裡掂了掂。

  二兩!

  沉甸甸的二兩。

  上輩子她加班費加上值夜補貼,一個月到手四千八。

  穿書之後的第一筆橫財——二兩銀子。

  換算成這個時代的購買力,少說值她半年工錢。


  沈知微嘴角壓不住了。

  「發財了!」

  她搓了搓銀子,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繼續努力啊!

  再看那匹細棉布,霜白色,細密勻淨,觸手柔滑。

  比她身上穿的粗布不知好了多少個檔次。

  這料子拿來做衣衫有些浪費,但給暖暖做襁褓和小褥子,再合適不過。

  沈知微心裡盤算著怎麼裁。

  一匹布大約四丈,夠裁兩條襁褓、一床小褥面、再剩些邊角料做尿布。

  她把布匹收進牆角那隻舊木箱子裡,又聽了聽門外動靜。

  確認沒人了,這才蹲下來,從床板底下摳出一塊鬆動的磚頭。

  磚頭下頭是一個拳頭大的淺坑——原主留下的。

  裡頭只有三十二文銅錢和一根斷了齒的木梳。

  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當。

  沈知微把兩錠銀子用布條裹緊,塞進坑裡,把磚頭嚴絲合縫地蓋回去。

  又拖了兩塊髒抹布搭在上面,看起來跟雜物堆沒什麼區別。

  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地方住三個奶娘。

  馬奶娘膀大腰圓心眼多,林奶娘雖憨厚,但架不住窮。

  兩錠銀子在王府下人眼裡是潑天大財,若被人瞧見,少不得生出是非。

  「哎喲——嘶——輕點兒!」

  「我的老天爺——」

  隔壁床傳來林奶娘的哀嚎。

  沈知微走過去一看,林奶娘趴在床上,褲子褪到膝彎處,露出整條後腿和臀部。

  傷口觸目驚心。

  十五板子打下來,從大腿根到臀線以下,密密麻麻全是紫黑色的淤痕。

  皮肉翻卷的地方已經結了薄痂。

  但最深的兩道裂口還在滲血,血漬將褥子洇濕了一大片。

  林奶娘臉朝下埋在枕頭裡,一把鼻涕一把淚。


  「沈奶娘,嘶——你回來了?」

  沈知微皺了皺眉:「林奶娘,傷口處理過了沒有?」

  「采荷讓人送了一盒藥粉過來。」林奶娘抽著氣:「拿鹽水洗了一遍,上了藥,疼得我差點暈過去。」

  鹽水?

  在這個沒有碘伏酒精的時代,鹽水確實是最常見的外傷清潔手段。

  但府里送來的那種粗鹽,雜質太多,消毒效果有限。

  而且那盒藥粉——沈知微拿起來看了看,聞了聞。

  是普通的金瘡藥。

  止血為主,抑菌效果約等於零。

  這種傷口若處理不當,三天之內必然感染。

  若是傷處紅腫化膿,輕則高熱不退,重則敗血喪命。

  在現代,這是外科門診半小時能搞定的小事。

  清創、縫合、消炎,三板斧下去,半個月痊癒。

  可現在沒有縫合針,沒有抗生素。

  她甚至連一把乾淨的剪刀都沒有。

  沈知微轉身,在角落翻出一個陶罐。

  裡頭是她之前洗衣服時,順手從院牆根采的幾把野蒲公英和車前草。

  當時是打算曬乾了泡水喝。

  蒲公英清熱解毒,車前草利尿消腫,都是最常見的田間野藥,窮人的消炎方子。

  她把蒲公英葉子揀出來,用乾淨的帕子包住,使勁揉搓搗碎,擠出黏糊糊的綠色汁液。

  又在灶上燒了一壺開水,放涼到溫熱。

  「林奶娘,我給你重新處理一下傷口。」

  「要疼,你忍忍。」

  林奶娘扭頭看她,鼻頭紅紅的,眼淚汪汪:「沈奶娘,你還會治傷?」

  「不算治,就是清洗乾淨,換個藥。」

  沈知微沒多解釋。

  她用溫水把傷口上的藥粉和血痂小心洗淨。

  林奶娘疼得抓住床沿,指頭都扣進了木縫裡。

  好在她也是受過苦的人,咬著枕頭,愣是沒喊出大聲來。

  清洗乾淨之後,沈知微把搗碎的蒲公英汁液均勻塗在傷口表面。

  蒲公英的有效成分主要是蒲公英甾醇和咖啡酸。

  前者有一定的抗菌活性,後者能抑制金黃色葡萄球菌。

  塗完藥,用乾淨棉布條纏了兩層。

  「好了,每天換一次藥,保持傷口乾燥。」

  「這幾日別沾水,別坐硬凳子。」

  林奶娘趴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氣來。

  「沈妹子。」她的聲音悶悶的。

  「嗯?」

  「謝謝你。」

  林奶娘側過頭,露出紅紅的眼睛。

  「要不是你替我說話,我今天就讓人抬出去了。」

  沈知微坐在床沿上,擰著帕子:「姐姐別說這個,你以前也幫過我。」

  「幫過你?」林奶娘愣了一下:「我幫過你什麼?」

  「林姐姐,我剛進府那陣子,值夜班脫不開身。」

  「暖暖餓得直哭,是你幫著餵了好幾回奶。」

  林奶娘「啊」了一聲:「那算什麼事兒啊,不過舉手之勞。」

  她嘆了口氣:「你們娘倆也苦啊。」

  「你這麼點兒大的人,抱著個奶娃娃逃難,爹娘沒了,男人也沒了——」

  說到這兒,她自己也紅了眼圈。

  沈知微沒接話,原主確實命苦!

  也不知道強了自己的那個男人是誰。

  所以,沈知微才對外說,她男人死了!

  反正鬧饑荒,說不定那個男人真的死了呢!

  林奶娘翻了個身,齜牙咧嘴地找到一個不那麼壓傷口的姿勢。

  「其實我也不比你好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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