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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偏偏已經惹了,還不止一次

2026-06-23 23:42:28 作者: 偷心的西紅柿
  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小奶娘,現在回去了麼?

  謝驚塵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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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好的門板在身後重新合上,隔絕了月色和夜風。

  ——

  沈知微拼了一口氣跑回下人院落。

  推開那扇漆皮斑駁的木門,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閂死死插上。

  又搬了一條板凳頂在門後,才覺著安全了些。

  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大口大口喘氣,胸膛劇烈起伏,嗓子眼裡一股鐵鏽味。

  腿軟得跟麵條似的,站都站不起來。

  耳邊嗡嗡嗡地響,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那面該死的銅鏡。

  他到底看了多少?

  從哪兒開始看的?

  看到了什麼程度?

  沈知微越想臉越燒,越燒越想捶牆。

  她在婦保院實習三年,經手的產婦通乳案例少說上百例。

  在專業領域,這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生理操作。

  教科書上白紙黑字寫著,馬麥特手法通乳,規範操作,沒有任何不體面的地方。

  可問題是——她不是在婦保院。

  她是在一個男人的床底下。

  那個男人還是的王府大姑爺。

  是大小姐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

  還被這個男人看見了。

  沈知微一把捂住臉,悶聲「嗷」了一下,像一隻被踩到的小狗。

  這輩子社死的額度全用完了。

  不對,下輩子的也一併透支了。

  謝驚塵肯定覺得她是個瘋子,或者變態。

  一個正常的奶娘,躲在男子床底下做這種事,換誰都得覺得這人腦子有坑。


  但願他看完之後,會選擇性遺忘。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大家各退一步,你當你的大姑爺,我當我的小奶娘。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拜託了。

  沈知微雙手合十,虔誠祈禱。

  在心裡給所有能想到的神佛都拜了一遍,包括灶王爺和土地公。

  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她一哆嗦。

  也總算把那股燒到天靈蓋的羞意壓下去了幾分。

  她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丟臉的事先放一放。

  眼下最要緊的,是保住這條命。

  方才在書房裡發生的事,她得捋一捋。

  其一,蓮河被杖責三十,逐出王府。

  原著中屬於她的悽慘結局,陰差陽錯落到了蓮河頭上。

  這算是穿書之後的第一個蝴蝶效應。

  其二,謝驚塵喝了那碗加了料的「醒酒湯」——

  不,等等。

  他真的喝了嗎?

  沈知微蹙起眉頭,那碗湯是原主端進門的。

  她剛一推門就被拽過去了,湯碗摔在地上,湯汁潑灑一地。

  後來她撿碎瓷片的時候,滿地都是湯漬,並沒有看到碗中還有殘餘。

  也就是說,那碗湯壓根沒來得及遞到謝驚塵手上,就已經碎了。

  他沒喝。

  那他為什麼要對蓮河說「喝了」?

  沈知微後背一涼。

  這個男人,在試探蓮河。

  他早就看出了那碗湯有問題。

  他故意說自己喝了,就是要看蓮河的反應。

  果不其然,蓮河一聽「喝了」二字,立刻原形畢露,關了門就開始寬衣解帶。

  好一出請君入甕。

  沈知微打了個寒戰。


  這位大姑爺,遠比她想像中更深沉、更可怕。

  那張謫仙一般的臉皮底下,藏著一顆七竅玲瓏的心。

  萬萬惹不得。

  可她偏偏已經惹了,還不止惹了一次。

  又是被啃,又是撞懷,又是糊人一臉奶,又是在人家床底下——

  沈知微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打住,不能再想了。

  借著窗縫透進來的月光,她打量了一下屋子。

  這間屋子不大,是下人院落里最偏僻的一間通鋪房。

  原本是雜物間改的,採光極差,牆角有幾處青苔,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霉味。

  三張木板床一字排開,褥子薄得能數出裡頭棉絮的紋路。

  王府里伺候小公子的奶娘,連她在內一共三名。

  原主資歷最淺,被另外兩個奶娘排擠,專門安排了值夜巡的差事。

  白天餵完奶就打雜,晚上還要在小公子院外守夜,半夜有動靜隨時待命。

  好在今晚輪班有變動——

  蓮河出事之前,臨時將她調去給大姑爺送醒酒湯,夜巡的活被馬奶娘頂了。

  馬奶娘和林奶娘這會兒都在前院主屋當值,屋裡只有她一人。

  房間裡無人,倒是給了她一個喘息的空隙。

  沈知微站起來,從角落的水盆里舀了半瓢涼水。

  在這個年代,涼水都不敢隨便喝,怕鬧肚子。

  她也只是拿來擦洗了臉和手。

  冰涼的水拂過皮膚,總算讓那股燥熱退了下去。

  沈知微就著月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胸前那片水漬雖然半幹了,但顏色比旁處深了兩個度,在月光下格外礙眼。

  她從牆角的小包袱里翻出原主僅有的一套換洗衣裳。

  依舊是粗布襦裙,顏色比身上這件更舊,袖口處打了補丁。

  將髒衣服換下來泡在盆里,換上乾淨的。

  沈知微剛系好腰帶,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極細極弱的哼唧。

  像小貓在叫,又像蚊子在嗡。

  她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快步走到最里側那張床鋪旁。

  床尾的竹筐里,墊著一塊疊了三層的舊棉布。

  一個瘦小的襁褓,窩在棉布中間。

  沈知微彎腰,輕輕撥開包裹在外頭的碎花襁褓布。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露了出來。

  皮膚薄得透著青色血管,面頰上沒什麼肉,尖尖的下巴,閉著眼睛,眉頭擰著,嘴唇乾乾的,不停地蠕動。

  這就是原主的女兒,沈暖暖。

  原主逃難時生的,足月但營養不良,生下來才四斤出頭。

  兩個月大了,還是這么小一團,像個沒長開的猴子。

  沈知微在婦保院見過無數新生兒。

  胖的瘦的、健康的早產的、紅彤彤皺巴巴的,什麼樣的都有。

  可她看著眼前這個孩子,心口莫名就堵了一下。

  原主是個苦命人。

  也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強了。

  那晚風高月黑,根本就沒看清楚那個男人長啥樣。

  反正那男人好像被下了藥。

  一個人頂著流言蜚語,頂著大肚子,在逃荒的路上。

  半途生下這個孩子。

  沒有接生婆,沒有熱水,自己咬斷臍帶,用破布包了,繼續走。

  這孩子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個奇蹟。

  此時,小暖暖又哼唧了一聲,小嘴張張合合,頭無意識地朝沈知微的方向偏了偏。

  奶娃娃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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