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瞎老頭手上掐訣，嘴中念念有詞。
片刻後，只見瞎老頭竟將自己的神魂給凝聚出來。
瞎老頭的神魂化作一道黑芒鑽入蕭何眉心的時候，沈清寒的瞳孔在那一刻完全放大了。
她蜷縮在冰冷的石面上，雙手被黑色鎖鏈縛在背後。
嗓子已經喊啞了，卻只能眼睜看著那團黑霧沒入蕭何的腦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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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寒的身體在發抖，瞳孔中透露著絕望。
她看到蕭何的身體在黑霧侵入後往前栽了一步，體表那層紫金色的光徹底熄滅，整個人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哈哈！」
瞎老頭原本那具皮包骨的軀殼已經徹底癱軟在祭壇旁邊。
而蕭何嘴裡傳出來的笑聲卻是瞎老頭的。
那聲音沙啞又得意，迴蕩在陰風谷里，說不出的滲人。
「這副軀殼……當真不錯！」
蕭何的嘴在動，但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完全變了個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攥了拳頭，嘴角往上裂開。
「真靈中期的肉身」
「氣海里還有血煞珠和寶籙傳承，天底下哪有比這更完美的容器？」
「弟弟，哥哥為你找了一尊最完美的容器啊！」
「蕭何……你醒，醒醒……」
她的聲音中帶著哭腔，瞳孔充斥絕望。
瞎老頭操控著蕭何的身體轉過頭來看她，那雙本該溫和的眼睛裡只剩下貪婪和冰冷。
「丫頭，別白費力氣了，你男人已經沒了」
「不過，你這靈體可是雙修的最佳人選！」
「放心好了，屆時，我會讓你跟我弟弟...。」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卡住了。
臉上那副得意的表情在這一刻凝固，像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怎麼回事？」
瞎老頭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絲慌亂。
蕭何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胸口的位置亮起一團赤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從衣服下面透出來，把整個陰風谷都染成了血紅色。
「不對……這是什麼！」
瞎老頭的聲音從蕭何嘴裡擠出來，已經帶上了恐懼。
下一秒。
蕭何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裡沒有瞎老頭的貪婪，只有一層比寒冰還冷的殺意，嘴角慢慢牽起一個弧度。
「老東西，你不是想要這副身體嗎？」
蕭何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傳出來，一字一字砸在空氣里。
「那就留下來。」
氣海之中，血煞珠紅芒暴漲到了極致。
配合紫金圓珠與寶籙中的鎮魂法陣同時運轉，三道力量交織成一座絞肉機般的囚牢。
一瞬間，便將瞎老頭的神魂死困在了正中間。
瞎老頭的慘叫聲從蕭何體內傳出來，聲音扭曲。
沈清寒趴在地上，淚眼模糊地看著蕭何的身體劇烈顫抖，體表一會兒紫金一會兒漆黑，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瘋狂碰撞。
但她看到了。
蕭何在笑。
「控魂釘？」
蕭何抬起手，將頭頂那枚釘子拔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那東西碰地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在石面上彈了兩下滾到了角落裡。
「你以為我真會把這種破爛扎進百會穴？」
蕭何的手指在眉心位置抹了一下，一層極薄的真靈護膜從皮膚表面剝落下來，化作金色粉末散在風裡。
控魂釘從頭到尾只刺穿了那層障眼法，連頭皮都沒碰到。
瞎老頭在蕭何識海中發出比剛才更悽厲十倍的嚎叫。
「不可能！你明散去了所有防禦！我親眼看著你……」
「你看到的都是我想讓你看到的。」
蕭何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正在進行一場神魂博弈的人。
「斷魂山那個心魔幻陣，我破了你知道吧？」
「我過那一關的時候就在想，清寒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遲早會哪清寒逼我就範。」
「既然我沒辦法在外面打贏你，那就讓你自己進來。」
血煞珠的紅光在氣海中如烈焰焚燒。
瞎老頭的神魂在那團紅光里被灼得不斷縮小，碎片一片一片往外剝落。
「放過我！放過我！」
瞎老頭不再囂張了，他的聲音里只剩下恐懼和哀求，像一條被踩住七寸的蛇在做最後的掙扎。
蕭何沒有理他。
紫金圓珠加速運轉，鎮魂法陣的紋路亮到了極致。
沈清寒聽不到他們體內的交鋒，但她能看到蕭何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冷。
然而就在血煞珠即將徹底吞噬瞎老頭神魂的最後關頭，那老東西用了一招蕭何沒料到的手段。
他撕裂了自己的神魂。
把近半的神魂當作棄子丟在了囚牢里，剩餘的殘魂帶著一股決死的氣勢從蕭何的眉心硬生生沖了出去。
那股力量的反噬讓蕭何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好在他強行壓住了。
一團慘綠色的魂光從他眉心飛出，在空中搖晃晃地飄向祭壇旁邊那具癱軟的軀殼。
瞎老頭的殘魂重新鑽回了自己的身體。
那具枯瘦的軀殼抽搐了兩下，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裡大口大口地往外吐黑血，吐得滿地都是。
他的氣息瞬間跌落至真靈境初期。
隨後，還在往下面掉。
真靈初期，靈勁巔峰，靈勁後期……一路往下掉，像斷了線的風箏。
「蕭何……」
瞎老頭捂著胸口站起來的時候，雙腿都在打顫。
灰白色的眼珠子裡滿是怨毒和瘋狂。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半數神魂被血煞珠吞噬，修為跌到了靈勁中期連站都費勁，如果蕭何現在動手，他連三招都接不下來。
所以他沒有猶豫。
瞎老頭枯瘦的手掌往祭壇上狠狠一拍。
早已布置好的毒陣瞬間激活，墨綠色的毒霧從祭壇四周的石縫裡噴涌而出。
那毒霧的密度和濃度比白骨淵裡的瘴氣高了十倍不止，整個平台在眨眼間被淹沒。
蕭何右手一推，真靈罡氣在身前撐起一道屏障把毒霧擋在外面，同時護住了身後不遠處的沈清寒。
但就這一擋的功夫，瞎老頭已經竄到了祭壇後方。
那裡擺著一口冰棺。
抬手，瞎老頭裹挾起冰棺。
嘴裡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整個人連帶著棺材化作一道血色的虹光沖天而起。
「蕭何！老夫還會回來的！」
「老夫，跟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