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劍發出一聲震耳的劍鳴,整把劍被那層雷火包裹得像一道從天而降的紫金閃電。
石殿內的空氣變得滾燙,地面上的碎石自動往四周滾開,像是連石頭都承受不住這股氣勢。
羅華看到這一幕,黑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藥劑和符籙的代價是他的性命。
無論贏還是輸,今天他都活不了多久。
那就拉這小子一起死。
羅華獰笑著沖了上來,雙手化作兩隻漆黑的骨爪,十指尖端凝聚著濃縮的魔氣,直取蕭何的心臟。
蕭何沒有躲。
他往前邁了一步,左肩迎了上去。
骨爪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利爪從後背透出來,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的聲響。
羅華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的手被卡住了。
蕭何的左臂猛地夾緊,肌肉和真靈之氣把羅華的手腕死鎖在了肩膀里,一分一毫都抽不出來。
蕭何抬起頭,臉上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但他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波動。
「這下真輪到你了。」
以傷換命。
龍淵劍帶著紫金色的雷火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弧線。
那道光太亮了,亮到羅華什麼都看不見,只感覺到從胯下一直到頭頂被什麼東西貫穿而過。
符籙碎裂的聲音在胸口炸開,黑色的魔氣從裂縫裡湧出來又瞬間被雷火焚盡。
羅華的身體從正中間裂成了左右兩半,分別往兩側倒下去,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血霧。
他的眼睛還睜著,黑色正在褪去,恢復了原本的藍色。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湧出了大量的血沫。
石殿安靜了下來。
蕭何單膝跪地,龍淵劍撐在地面上當拐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左肩上那個對穿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胸腔里的氣血翻得厲害,眼前的畫面有些發花。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藥力化開的瞬間,傷口處的出血速度慢了下來。
蕭何撕了塊衣服簡單纏了幾圈,站起身來,踩過羅華的屍體往石殿深處走去。
石台後面的牆壁上,有一道極細的縫隙。
蕭何把那把暗紅色的鑰匙取出來,插入縫隙正中的凹槽中,旋轉了半圈。
咔嚓。
牆壁從中間裂開,露出一扇隱藏的青銅重門。
這才是真正的密藏之門。
蕭何推門而入,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濃郁到幾乎粘稠的靈霧,能見度不足三步。
他深吸一口氣,邁了進去。
腳剛落地,眼前的景象猛地變了。
靈霧消失了,青銅門消失了,整個上古遺蹟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熊燃燒的火海。
蕭何站在火光里,瞳孔驟縮。
沈家莊園。
莊園的大門碎裂成兩半倒在地上。
院子裡到處都是屍體,有龍家死士的,有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羅網殺手的,還有幾個沈家保鏢的。
火焰從主樓的窗戶里噴出來,濃煙遮了半邊天。
蕭何的心跳猛地提了起來,腳下一踏,身形直衝向主樓方向。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裡面傳了出來。
沈清寒!
蕭何衝進大廳的時候,看到的畫面瞬間讓他紅了眼。
瞎老頭站在客廳中央,一隻腳踩在沈清寒的背上。
枯瘦的手指正一點一點地刺入她的胸口,指尖上的黑氣在傷口處翻湧。
沈清寒趴在地上,渾身是血,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嘴角往外淌著血泡,但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
她看到了蕭何。
一隻手朝他的方向伸出來,指尖在發抖。
「救我…」
蕭何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真靈之氣暴走,雙眼充血到通紅,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沖了過去,龍淵劍帶著全部的殺意斬向瞎老頭的脖頸。
劍鋒划過。
空的。
像砍在了水面上一樣,沒有任何阻力,瞎老頭的身體在劍鋒過後依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
「來晚了。」
瞎老頭桀桀怪笑,手指從沈清寒的胸口拔出來,帶著一串鮮紅的血珠。
蕭何急的再斬,還是空的。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每一劍都像砍在虛空中,對方明就在眼前,卻什麼都碰不到。
「蕭何...。」
沈清寒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從痛苦變成了一種帶著哭腔的責怪。
「你為什麼不在。」
蕭何的動作頓住了。
沈清寒撐著地面坐了起來,臉上的血跡還在。
但她的表情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種陌生的怨恨。
「我一個人在這等你,等了多久你知道嗎?」
「你為了那些破修為,為了什麼密藏,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我被他抓的時候,叫你叫了多少遍,你在哪?」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蕭何的胸口。
聽著沈清寒的話,他握著龍淵劍的手在發抖。
氣海里的真靈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一股黑色的氣息從體內翻湧上來,在他的印堂處凝聚。
他的心境出現了裂痕。
體表的紫金色光罩開始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沈清寒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臉上帶著淚,聲音卻越來越冷。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對不對?」
「你只在意你自己變強。」
「我算什麼?一個可有可無的工具?」
蕭何的呼吸開始紊亂,氣海中的紫金圓珠劇烈震顫,真靈逆流的症狀越來越明顯,走火入魔的邊緣近在咫尺。
黑色的魔氣在他印堂凝聚成一個拇指大的黑點,正在緩慢地擴散。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理智在一點一點被侵蝕。
沈清寒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
那隻手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配。」
蕭何的最後一絲理智快要斷裂了。
就在這時候。
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傳來了一絲微涼的觸感。
很輕,很真實。
是一張護身符。
之前沈清寒去廟裡幫他求的。
雖然當時嘴上說這玩意沒用,但他身體很誠實,一直揣在貼身的口袋裡。
那絲微涼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正在坍塌的意識深處。
沈清寒的臉在腦海里閃過,不是眼前這張扭曲的,是真實的那張。
是她站在莊園門口看著他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記得給我打電話。」
蕭何正在渙散的瞳孔忽然聚焦了回來。
「清寒才不會說這種話。」
蕭何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她比誰都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