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草坪和過道上,有些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
蕭何甩了甩手上沾的血,轉身走回了屋裡。
白遠山癱在地上,褲襠那塊的顏色深了一片。
嘴唇發顫,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白子軒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隻手扣住了他二叔的丹田位置。
手上的力道猛地一灌。
白遠山的身體劇烈弓了起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四肢在地上亂蹬了幾下就徹底軟了下去。
丹田碎了,修為沒了。
白子軒站起來,沖門口的人擺了擺手。
「拖下去,交執法堂處置。」
兩個保鏢上來架著白遠山的兩隻胳膊往外拖,白遠山的腦袋耷拉著,嘴裡嗚咽著什麼,沒人理他。
床上的白老爺子這時候已經徹底清醒了。
他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窗外那些倒伏的屍體,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層複雜的神色。
最後,全部凝成了一個情緒落在了蕭何身上。
「老朽…白明遠…謝先生救命之恩。」
他竟然直接掀開被子要下床。
白子軒趕緊上去扶。
但老爺子推開了孫子的手,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面朝蕭何彎下了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蕭何往旁邊側了半步沒有正面受這個禮,伸手在老爺子的肩膀上輕輕託了一下。
「白老爺子,不用客氣,你先坐下。」
白老爺子直起腰來,目光在蕭何的臉上停了幾秒。
又往那個被心腹捧在手裡的黑鐵匣子上瞟了一眼。
老人家活了七十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剛才蕭何看到那匣子時氣息的波動他雖然臥在床上但感覺得清楚楚。
「先生。」
白老爺子坐回床邊,沖白子軒招了招手。
「把那匣子給先生。」
白子軒愣了一下,沒有任何猶豫地將匣子雙手遞到了蕭何面前。
隨後白子軒想起了什麼,便將拍賣會上那塊千年雷擊木,一併送上。
「多謝蕭先生,多謝蕭神醫!」
接到匣子的瞬間,匣子表面那些密麻麻的陣紋忽然亮了一下。
一種詭異的紋路浮現出來又迅速隱沒下去,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驚動了一瞬又重新沉寂。
氣海里的紫金圓珠再次震顫,寶籙里的信息碎片如浪潮般湧來。
蕭何按住翻湧的氣息,將匣子收進了懷裡,面上一絲波瀾都沒露。
「白老爺子好休息,有事讓白子軒聯繫我。」
說完,蕭何隨手寫了個藥方遞給白子軒。
「按照藥方上的吃三天!」
「白老爺子修為不低,所以恢復起來很快!」
白子軒點了點頭,旋即親自把蕭何三人送到了門口。
臨上車前,白子軒站在車門旁邊看著蕭何,搓了搓手。
「蕭先生,今天的事我白子軒記下了,以後但凡有用得上白家的地方,一句話的事。」
蕭何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行。」
車子在夜色中駛離別墅區,一路朝高速公路的方向奔去。
沈清寒坐在后座,靠著蕭何的肩膀,手指撥弄著他袖口的扣子。
「那個匣子是什麼?」
「一把鎖。」
「鎖什麼的?」
蕭何側過頭來看著她,伸手在她鼻尖上輕點了一下。
「等我搞清楚再告訴你。」
沈清寒白了他一眼,也沒追問,閉上眼靠在他肩膀上補覺。
龍知遙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面兩個人,嘴角抽了抽,默把視線轉回了前方。
回到江城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蕭何把沈清寒送上樓之後,直接進了地下密室。
門關上,密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蕭何將那個楠木盒子打開,千年雷擊木安靜地躺在紅絨布上。
表面那些蜿蜒的雷紋在靈火的映照下散發著沉厚的光澤。
他伸出右手,真靈之氣凝聚在食指指尖化作一道無形的刃,朝著雷擊木的表皮緩緩切了下去。
刀刃劃入木質的觸感極其奇特,像是在切割一塊活著的東西,有韌性,有反饋,甚至有溫度。
切開第一層表皮的時候,蕭何的手頓住了。
一滴液體從木心的切口裡滲了出來。
紫金色的,散發著肉眼可見的雷芒,每一絲光線都像是一條微縮的閃電在液滴表面遊走跳動。
那股天地威壓在這間不大的密室里炸了開來。
蕭何氣海中的紫金圓珠開始瘋狂震顫。
體內所有的真靈之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朝著那滴液體的方向涌動。
他的呼吸停了那麼一會兒,正拿著雷擊木的手指收緊了又鬆開。
「雷劫液…」
寶籙中的記載在腦海里翻湧而過,關於這種東西的描述只有寥寥幾筆,但每一筆都寫著同一個意思。
可遇不可求的天地至寶,以此物為引布置引魂反噬陣,威力將遠超原本法門記載的極限。
蕭何握著那截雷擊木在密室里站了許久,嘴角慢慢牽起了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一層比夜色還濃的冷。
「老東西,輪到老子陰你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