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沈家莊園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沈清寒下車進了門,換完拖鞋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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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著還在關車門的蕭何。
「蕭何。」
「嗯?」
「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天就是去取個東西,沒有危險。」
沈清寒揚了一下下巴,這才轉身上樓。
腳步聲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蕭何站在玄關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樓轉角,然後伸手摸了一下口袋裡那枚司馬家的木牌信物。
浙東。
紫極龍髓芝。
次日中午,浙東。
蕭何開了四個多小時的車,過了浙東地界後按照手機導航拐上了一條盤山路。
路兩邊的山越來越密,到後面連手機信號都斷續續。
又開了二十分鐘,一片占地極廣的莊園出現在山谷的開闊處。
遠就能看到莊園門口彩旗招展,紅綢掛滿了圍牆上的松柏枝頭,鞭炮的紙屑鋪了一地。
門口停了上百輛豪車,從保時捷到勞斯萊斯排成了長龍。
蕭何把車停在最外圍的一個空位上,下車看著那熱鬧的排場。
「司馬家大少爺大婚。」
門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攔住了他。
「先生,請出示請柬。」
蕭何往車裡探了一下身子,從副駕駛的手套箱裡翻出一個紅包殼。
從錢包里抽出兩張一百塊錢塞進去,隨手壓了壓摺痕讓它看起來鼓一點。
「禮金,走前門登記。」
他把紅包殼舉了一下沖保安晃了晃,腳步不停地就往裡走。
保安看著他一身便裝混在那些西裝革履的賓客裡頭,總覺得哪不對勁,但那人已經混進人群里了。
算了,今天賓客太多,管不過來。
莊園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氣派。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光是連接各個宴會區的迴廊就有好幾百米長。
宴會廳設在莊園中央的大堂里,此刻賓客盈門,觥籌交錯。
蕭何從宴會廳的側門進去,掃了一圈沒找到登記台。
正好一個穿著司馬家管事服飾的中年人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蕭何伸手攔住了他。
「司馬震在哪?」
這是他在路上的時候讓夜玫瑰查的。
管事上下打量了蕭何一番,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哪家的?」
「我們家主正在內堂招待貴賓,不見外客。」
聞言,蕭何把那枚木牌從口袋裡掏出來,在管事面前晃了一下。
「找你們家主有事,你們家主知道這信物!」
看著蕭何手中的木牌,管事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臉色劇變。
那塊木牌上刻著的紋路他認得,那是他司馬家老太爺隨身之物。
「你,你這東西從哪來的?」
「帶我去見司馬震,我有事跟他談。」
管事猶豫了兩秒,點了點頭。
「跟我來。」
穿過宴會廳後面的長廊,繞過一個月門,進了內院。
內堂的門關著,管事敲了三下,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進。」
門推開,內堂里坐著一個六十出頭的男人。
身材精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裡透著精明與算計。
穿著一身深色唐裝,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翡翠扳指。
蕭何進門的時候,司馬震正在跟幾個下人交代婚宴上的安排。
看到管事帶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進來,眉頭擰了一下。
「怎麼回事?」
管事趕忙湊到司馬震耳邊低語了幾句。
司馬震的目光落在了蕭何手裡的木牌上。
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快的變化。
先是驚訝,然後是辨認,最後定格成了一種蕭何很熟悉的神色。
貪婪。
司馬震揮手讓下人們全部退了出去,內堂的門從外面被管事帶上。
「你這個東西,是他給你的?」
司馬震盯著木牌,聲音壓得很低。
「對!」
「我幫他治病,他給我的。」
蕭何把木牌在手裡轉了一圈,沒遞過去。
「他說紫極龍髓芝在你們司馬家的密室里,用玉匣封著,需要這塊信物打開。」
「我來取東西。」
司馬震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圍著蕭何慢慢走了一圈。
那雙三角眼裡的貪婪越來越濃,嘴角甚至勾出了一個不加掩飾的冷笑。
「紫極龍髓芝…」
他站定了,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看天花板,語氣裡帶著感慨。
「那可是我司馬家壓箱底的至寶。」
「老東西爛在牢里幾十年了,竟然敢把家族至寶許給一個外人?」
司馬震轉身面向蕭何,臉上已經換了一副嘴臉。
「年輕人,我跟你明說了吧。」
「這東西是我們司馬家的,不是他的。」
「他被關進去的那一天起,司馬家的一切就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了。」
「他說給你就給你?他算什麼東西?」
蕭何看著司馬震這副態度,便知道事態不對了。
「所以你是不打算給?」
司馬震嗤笑一聲,仰著下巴看蕭何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賊。
「給?」
「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癟三,拿著個破木牌就想來我司馬家登堂入室拿至寶?」
「你當我司馬家是菜市場?」
「來人!」
他揚聲一喊,內堂兩側的暗門同時打開。
八個身形健碩的黑衣護院魚貫而入,氣息全在暗勁中後期的水準。
「給我把他手腳打斷,東西拿下來,人扔出莊園。」
八人齊齊逼近。
蕭何站在原地,把木牌慢悠悠地揣回了口袋,抬眼看向司馬震。
「我勸你多想想!」
「你司馬家今天大婚,我還給隨了二百」
「別把喜事變成喪事!」
目光很平靜,平到了一種讓人心慌的程度。
可司馬震卻是冷笑一聲。
「我司馬家,怕過誰?」
蕭何沒有說話,他放了一絲氣息出來。
僅一絲。
半步真靈境的威壓帶著不可名狀的重量碾壓下來。
八個護院的身體同時發出了骨骼爆響的聲音。
膝蓋彎了。
不是自願的。
是被那股力量生壓彎的。
八個人齊刷跪在了地板上,七竅里湧出了絲絲血痕。
嘴裡發出含混的悶哼,手指扣在地磚上想撐起來,卻動彈不得。
司馬震站在三步之外,那副居高臨下的嘴臉在看到八個護院跪地的那一刻碎了個徹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冰冷。
他的腿也在發軟。
雖然蕭何的威壓沒有對準他,但光是溢散出來的餘波就讓他整個人從腳底涼到了天靈蓋。
「你…」
蕭何收了氣息,朝他走了一步。
司馬震連退了三步,後腰撞在了太師椅的扶手上。
「帶路。」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蕭何的語氣跟剛進門的時候一樣平淡。
「去密室,我只拿我該拿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