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抱著冬兒往院子走。
「少爺,都怪我沒藏好銀子,被他們給搶走了,那可是二百兩啊!」
冬兒在他懷裡,一邊發抖一邊哭。
抱著冬兒,沒有陌生感,反而覺得很親近,果然是跟前身相依為命的人。
「真沒發現,你還是個小財迷,錢重要命重要?他們要你給就是,何必遭罪?」
秦重一邊大踏步走,一邊說冬兒。
「錢重要!」
冬兒很果斷。
「少爺有了錢,就能買文房四寶,就能更好溫書,就能考科舉,不再挨欺負……」
聽著她的叨叨,秦重感動,她自己都在火坑裡,還想著救我。
「銀子很重要,但是你比銀子還重要,你別惦記這些事了。」
「銀子,他們會送回來的!」
回到院子,秦重把冬兒放在床上,讓她脫了衣服裹緊被子。
但依然在發抖。
冬兒本來身子就弱,這次又是罰跪,又是雨淋,被勾出病根來了。
這個院子不能生火,秦重轉身奔廚房,打算弄點熱水或者薑湯。
剛出門口,一群丫鬟婆子就到了。
拎著一桶桶熱水,抬著浴盆,還有熱騰騰的飯菜,以及一碗薑湯。
進門之後,也不跟秦重說話,而是先餵冬兒喝薑湯,然後用熱水給她沐浴。
緊接著,靖遠侯府的大夫也來了,親自給冬兒把脈,馬上開藥。
秦重心說,靖遠侯這次挺乖啊,讓送什麼就送什麼,都沒猶豫?
管他那!
等他們忙完,冬兒終總算不抖了,換上了乾爽的衣服,丫鬟婆子才退出去。
「少爺,這是怎麼了?」
冬兒端著飯碗,臉色蠟黃,小嘴唇煞白,有點不明白眼前情況。
「吃飯,管他那,吃飽要緊。」
秦重夾了一塊肉,放在冬兒碗裡,自己也端起飯碗開吃。
他覺得靖遠侯快來了。
果然,兩人正吃著,靖遠侯進來了,身後還跟著秦墨和趙氏二人。
「重兒,吃飯那?」
靖遠侯無比心累,但還要擠出笑容。描金雲龍紋玉佩,太嚇人了。
不可能是秦重偷的,只能是陛下賞賜。
但玉佩太貴重,不會輕易賞賜,秦重在宮裡一定幹了大事。
秦重是冒充秦墨進宮的。
還有替考的事,到底有沒有後患?
而且,萬一皇帝還有什麼交代,而秦重賭氣沒說,那才是真要命了。
所以靖遠侯先讓人滿足秦重要求,等他消消氣,才帶著趙氏和秦墨過來。
「嗯,不然那?」
秦重低頭吃飯,愛答不理。
冬兒放下碗,剛要站起來,卻被秦重摁回去,又給她夾了一塊肉。
「差點被人打死,還不好好吃飯?」
秦重冷冷說道。
靖遠侯面色訕訕,秦墨冷著臉怒目而視,趙氏則臉色十分難看。
「重兒,這玉佩是陛下賜你的?」
靖遠侯把玉佩放在桌上,試探著問道。
「玉佩?」
秦重心說,就因為這個,對我有求必應,還一家三口都跑來了?
看來這玉佩的分量不輕。
害怕就好!
「這不是夫人找巧匠給秦墨雕的麼?她親口說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故意裝傻。
靖遠侯一聽,惡狠狠的盯著趙氏。
趙氏咬了咬牙,不情不願的擠出一絲假笑,走到秦重跟前,放低聲音。
「誤會,重……重兒……」
這兩個字,仿佛有點燙嘴。
「別,夫人還是叫我孽障比較順耳,只是高貴如夫人,來我這小院幹什麼?」
「是擔心銀子沒搜乾淨?還是看看冬兒死沒死,或者要給我立規矩?」
啪的一聲,秦重把空碗扔在桌上。
竟敢摔打我?
一股怒火,沖的趙氏臉皮發抖,小孽畜竟敢跟我這麼說話,早晚弄死你。
「銀子,對銀子!重兒你看都是誤會,銀子已經給你送回來了!」
趙氏一招手,丫鬟立即端著托盤進來。
「可別,侯府的一草一木,都是您親生兒子的,我可不敢覬覦。」
「現在收了,回頭再打死我!」
秦重語氣滿含嘲諷。
趙氏臉色尷尬、憤怒、扭曲在一起,但為了侯府和兒子,還要強行賠笑。
「重兒說笑了,你也是侯府公子,這銀子是侯爺給的,那就是你的。」
「我都親自給你送來了,難不成,你還想讓我這個當家主母求你收下?」
趙氏低聲下氣,實際上隱含威脅,提醒秦重,差不多得了。
你是什麼身份不知道麼?
「嗯,你求啊!我等著那!」
秦重說道。
跟我玩這套,我慣著你?
「你……你說什麼?」
趙氏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孽障吃了熊心豹子膽?竟讓我求他收下?
簡直反了天了!
「秦重,你夠了!」
「你不過是個卑賤庶子,還妄想讓我娘求你,你也不怕折壽麼?」
半天沒出聲的秦墨,終於爆發了。
早上被秦重打了,本就一肚子氣。
來之前,父親一再強調,要忍住,等到問出宮中細節之後再說。
但他竟敢侮辱母親,是可忍孰不可忍?
碰……
「啊……」
秦墨的腦袋,被秦重抓住,猛地砸進了剩菜盤子裡,接連砸了好幾下。
砰砰砰……
秦墨慘叫,盤子碎裂。
「墨兒……」
「住手……」
靖遠侯和趙氏同時大叫。
「你他媽的才賤,為了侯府和你這條狗命,我拿命在宮中周旋!」
「換你這又賤又蠢貨去,早被剁碎餵狗,已經變成一泡熱乎乎的狗屎!」
「可我得到了什麼?得到了什麼?」
正憋屈的秦重也爆發。
雙眼瞪著靖遠侯和趙氏,嘴裡發出怒吼,同時撿起碎瓷片,頂在秦墨喉嚨上。
「爹,救我,我不想死啊!」
秦墨驚聲尖叫。
他以為父母當面,秦重膽子再大也不敢動手,哪想到小命要玩完。
「重兒,冷靜!」
「為父知道你辛苦,你看早就給你準備了五百兩銀子,你一定要冷靜!」
靖遠侯說著,掏出銀票放在桌上。然後轉頭怒視趙氏。
「看你幹的好事!」
趙氏沒想到,秦重竟挾持墨兒的性命,又驚又嚇,已經六神無主。
靖遠侯這一喊,她一下清醒過來,也明白這一聲喊是什麼意思。
強忍心中萬般屈辱。
「重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趙氏咬了咬牙,顫抖著嗓音。
「這些錢,都是你應得的,我求你收下,以後絕不會找你麻煩,我發誓。」
「求你了,千萬不要傷害墨兒!」
趙氏感覺無比屈辱。
一個隨意揉捏,卑賤的孽障,現在竟然要低頭相求,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你們恨死我了吧?此事心中一定在琢磨,日後怎麼炮製我。」
秦重冷冷揭穿他們。
「沒關係,我也不在乎,但你們在下手之前,一定要明白一個道理。」
「我們在一條船上,弄不死我,我就把船鑿沉,拉著你們一起死。」
秦重說著,一下把秦墨扔出去。
「滾……」